第 45 章 赐死
我是不是错得很离谱?”
“是。”云敖温柔地把他眼角的泪水擦去,说的话却是字字诛心。“你杀了很多无辜的人。”
又是漫长的无言。
最后,云潮深深伏跪:“罪臣弑君谋逆,听任襄王殿下处置。”
云敖起身把他扶起,又将这个小自己将近十岁的弟弟紧紧抱在怀里。长久的沉默后,他低低说了一句话。
“照祖制赐死。”
一滴冰凉的液体落在云潮的后颈上。
……
马车没有回王府,而是去了长公主府邸怀。
一路上云敖都不曾说话,只是阖着眼休息,偶尔低咳两声。景姝为他揉着心口,知道他心里难受,也不曾多言。
长公主府离禁宫不远,不一会儿马车便停了下来,安乐在外头压低了声音道:“娘娘,王爷好些了吗?”
“无妨。”云敖低低咳了两声,见景姝眉宇间都是担忧,便宽慰地拍拍她的手。“真的没事。”
景姝早就不信他这一套,噘嘴儿道:“随你怎么说。”她当先踩着小杌下车,又回身去扶云敖,“慢点。”
进了内庭,云怀和云忆正在中庭逗兔子。见到云敖和景姝,两个孩子面上俱是一喜:
“母妃!父王!”
“舅舅!姝夫人!”
当即也不管那兔子了,两个孩子把手在宮装上一抹就扑了过来,脸上有遮不住的雀跃。景姝看着两个孩子便觉得欢欣,一把抱起了云忆,还不忘提醒云怀:“怀儿,你父王不舒服,可不许胡闹。”
“喔!”云怀立刻乖乖地停下了,仰头望着云敖,略滞片刻,眼眶和鼻尖就泛红了:“父王……”
云敖笑了。他蹲下身揉揉云怀的脑袋:“又长高了。”
云怀小脸儿一红,轻轻上前抱住云敖,把脸埋在他的肩头闷声道:“父王,儿臣想你和母妃了。”
“怀儿乖。”云敖抚着小男孩的后背,“我们也想你。”
一个半月不见,云怀确实长高了些,却也瘦了几分,隔着层层衣料,都能摸到微微凸起的脊骨。
另一边,景姝抱着云忆。云忆和景姝并不熟稔,他但下意识对这位温柔的舅母抱有好感,加上一连两三日未见生母云渺,甫一见到大人也觉得安心几分。
“姝夫人,”云忆趴在景姝怀里,小手绕着她的一段发尾,“你和娘亲是在忙吗?”
“是呀,”小孩子的奶香味萦绕在鼻尖,景姝渐渐放松下来,“不过马上就结束了。”
云忆唔了一声,又接着问道:“那严先生还教我吗?”
景姝怔了怔。
“可能不行了。”景姝轻声道,她望向不远处的云敖,他正任由云怀牵着去看兔子,并未听到这边在说什么。“严先生……去了很远的地方。”
话音未落,景姝明显感觉到怀里的孩子一下失去了精气神。他在景姝的耳畔小声呢喃,“娘亲说,父君也去了很远的地方……”
“……她还说,严先生以后会当我的父君。”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不作数了吗?”
景姝只觉得自己喉头像是梗着一块石,她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哽咽:“怎么会不作数呢?”
她不敢想象,云渺是如何送严砾最后一程。
那深邃漂亮的眼不再睁开,骨节分明的手再不能写就策论,从此严砾便是天上一颗星,人间一道疤。
“严先生不管在哪里,都爱你和娘亲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