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叛逆
云潮的离去悄无声息。
送他最后一程的,不是云敖,而是云渺。刑部的刑狱潮湿而低矮,云潮单薄高挑,低头坐在角落的石床上,却仍不肯折腰。
云渺用长公主的令牌换来与他相见的半刻功夫。事实确凿,三法司未用两天功夫便定下了罪名。云敖舍不得他在狱中蹉跎,将行刑的日子定在明日丑时。
屏退狱卒,云渺望着自己这个年纪尚小的弟弟。她没有说话,而是从随身的锦囊中拿出一粒丹,轻轻放在少年人的掌心。
“谋逆大罪是要凌迟的。”她低声说,“你……先吃了这个,也能少受点罪。”
云潮有几分讶异地抬起头:“阿姊……”他犹豫片刻,终是将药推了回去,“仵作一验尸便知道我事先服了毒,平白给你添麻烦。”
“拿着吧,”云渺把弟弟的手拢在掌心,连她自己都未察觉地颤着,“你六哥知道的。”
云潮怔了怔,笑着将那丸丹吞下了。
他的笑仍是灼灼的。
云渺无端想起,在云潮幼时,她曾和严砾悄悄把这个弟弟带出宫。他们在不老泉畔跑马,四岁的云潮坐在自己怀中,洒下一串铃儿似的笑声。
许多年过去,他仍笑得一如往昔。
“阿姊,”云潮轻声唤,像小时候那样扑到云渺怀里,“我好冷,抱抱我。”
眼泪潮水般夺眶而出,云渺握着云潮渐冷的手,仿佛他是这个世界上仅存的慰藉。
她这一生都在失去,不肯也不愿承认自己不过是云家棋局上落子一颗,出身便是原罪。长公主如此聪慧,却偏偏看不清自己的命数。又或她早有察觉,却无力挣脱。
直到亲手把最小的弟弟送上黄泉,她又一次在这地底的囚笼中失去至爱,才能坦然面对那既定的命运。
云渺曾将欢悦与希冀悉数留给自己的弟弟,盼望这些春日的萌芽可以替她恣肆生长。可是等不及了,命运的洪流奔涌而过,她的爱必要湮灭在关河万里。
她低头望向怀里的云潮。他像是睡着了,纤长的睫羽覆在那双小鹿似的眸上,再也不会张开。
……
景姝端着燕盏,方到书房门口,就听见里头传来一把苍老的嗓子:
“千岁,臣以为,目前只有您能堪此大任……”
话音未落,赞成之声此起彼伏。
“是啊,臣亦觉得,以您的威望和能力……”
“臣附议……”
景姝颇为迷茫地望了门口的安乐一眼。安乐耸耸肩,低声道:“在商量立储之事。”
立储与云敖有什么关系?景姝唔了一唔,同样压低了声音,“那我能进去吗?你家王爷在书房待了整整三个时辰了,连午膳都没用。”
女眷不可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