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赐死
“觉得自己懂了很多道理。”
“随六哥怎么说。”云潮别过头，闷闷道，“六哥觉得臣弟错了，臣弟也觉得六哥不对。”
闻言，云渺带着怒意开口了：“还敢顶嘴！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还挺委屈？”
“阿姊。”轻声唤住她，又咳喘片刻云敖才接着说，“小九儿有他自己的道理，不妨听听。”
云渺冷哼一声：“泼天的错处，有什么可辩解的？”虽是这样说着，却也还是未再发难，只是对云敖道，“你仔细着自己身子。”
听到云渺如此言，云潮身子一颤，最后还是闷声道：“臣弟……本不想闹到如此田地。”
“六哥知道。”云敖温声道，他又咳了两声，“可是，你手上沾的血太多了。”
云潮脸色僵了僵，半晌，方低声道：“若有他法，臣弟定不会走到这一步。
“若是在两江道时六哥你全身而退，由我来辅政，就不会再出后面的事端了。”
云敖扬起眉，“哦”了一声：“这么说，萧竣那改稻为桑的馊主意，果然是你给他出的？”
“是。”云潮坦然认下，“他乱了阵脚，臣弟乘虚而入。”
云敖的神色渐渐冷下来，阖着眼轻咳，静了一阵，突然说：“你把萧竣拉下马不错，可是你考虑过两江道的百姓吗？”
“六哥你还不懂吗！”听到“百姓”二字，云潮忽然激动起来，苍白的面颊泛起几分淡淡的血色。他扬起头，望着面前弱云狼藉一把病骨的摄政王，“国家国家，先国而后家，国不国，何以家？
“萧氏不除，国将不国！”
“荒唐！”云敖提高了声音，旋即剧烈地咳了起来。景姝见状忙把参茶端给他，又颇为无奈地望了云潮一眼，“小九儿……”
“六嫂你听我说完！”云潮眼圈红了，他也知道云敖气得不轻，可是很多话总要说开，于是只能狠下心接着道，“六哥，你是我兄长，也是云氏的摄政王，我敬你文韬武略，战功赫赫，可我也不明白你的优柔寡断！
“治大国不是烹小鲜，我大舜万万子民，不能由萧竣这样的奸佞摧折啊！”他抬袖胡乱把眼泪抹掉，“牺牲两江道的百姓，除掉萧氏这个毒瘤，给其余三十二道黎首一个清明的庙堂，臣弟觉得这笔买卖不亏。”
“你错了。”从落座到现在，云渺终于把目光移到自己这个弟弟身上。她痛心地望着云潮，“你除掉萧氏的初衷，是为了黎民百姓。可从决定毁堤淹田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伤害了百姓，何谈为他们着想？”
云潮一怔。
“过为己任……大仁不仁。”这时，云敖终于稍稍缓和了几分，疲惫地靠在太师椅上喘息，“……小九儿，当年六哥教你的，全忘了？”
摄政王垂下眼，他的这个弟弟还太年轻，又被保护得太好，很多事情就会走极端。又气喘片时，云敖接着道：“……云氏立国三百余载，统御四海，统多而御少。百姓是治国之本，而不是追求‘为百姓好’而去刻意施政。”
他倾身拍拍云潮的肩，“六哥这样说，你懂吗？”
云潮低着头不说话。云敖便很有耐心地望着他，微凉的手指摩挲着少年人龙袍之下渐渐硬朗起来的骨架。
不知过了多久，云潮终于抬起头，不算成熟的脸庞上已经满是泪水：“六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