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4
扮演另一个人了。
“不用你管!”李成大惊之下,骤然警示。可这句暗含了何种心思,旁人心知肚明。
许父深深地看着他的美妾,仿佛十分受伤:“……你?”
安氏直接忽略了他,看了许翥一眼,后转向李成,笑得凄楚:“原来真的不可得,一枕黄粱罢了。我应该听你的话的,弟弟。”
李成无话可说,干脆撇过了头。
陈绰猜对了,安氏与李成,这两张略有些相似的脸,在合谋的嫌疑上,就不是巧合。
安氏看向了许翥,眸色定定:“七哥当真不记得我了?”虽是疑问的语气,神色却不是。
许翥被一声“七哥”喊了个惊怔,奇怪这个时候了安氏居然还喊他“七哥”,更是皱眉,她问的当然不是许家姨娘的身份,可他一点都想起不来。
只见安氏桀然一笑:“我本姓秦,本该是你的未婚妻。”
一言出,众人皆默。
许翥不由呆滞,未婚妻……这个词已经很遥远了。
许父闻之十分震惊:“你、你、你竟然是秦百清的女儿?”
“没错!”安氏愤气冲胸,横眉冷对,“正是遭你诬陷、满门被逐的秦家女。”
花不再兼解语,更长了刺,还淬毒。
许父面色几变,十分难看,睁大的双眼中,风雨在呼啸。
许翥确是曾与人定下过婚约。原本秦家看中了嫡出的许家五郎,可许父看不上秦家,就将婚约推给了他。没过多久,生母病逝,他心灰意冷离开,秦家乐见,自当绝口不提这桩旧日婚约。再后来,秦家获罪,举家流放,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从不知,许父在其中如此不堪。
他多少还是有些不信的,许父在他心中还没有那么恶毒。
可许父没有否认,脱口一句“你不是被流放到钦州了吗”,顷刻打破了他为恶毒留的余地。定是偷偷打听过吧,因为做贼心虚。
许父转瞬换了张小人之脸:“休要胡言!你们秦家大逆不道,扯我做什么!”
“早料到你不敢承认,不过有什么关系。难道我杀了你的儿子,毁了你的生意,就是要听你一句承认的吗?我要你罪有应得!”
许父似站不动,往后退了退,道:“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的三个儿子,都是我杀的!”安氏大笑不止,眼神里有无比绝烈的恨意在翻涌。
她的家人大半死在了流放的路上,他的父亲积劳成疾,郁郁而终,偌大一个秦家,最后只活下来了他们姐弟二人,冒死潜逃,孤身回到故土,就是为了报仇雪恨。
许父怒不可遏,直冲过去,被捕役拦住。他叫嚣着:“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陈绰沉眸道:“闭嘴。”
他还在哭叫:“大人一定要给我做主啊,绝不能放过这该死的毒妇!”
“再吵,我就把你嘴巴堵上。”陈绰不耐烦道,复又看向安氏,“你,跪下,回话。”
安氏被捕役押着跪在地上,仍不屈地去看许翥,她停止疯笑,目露些许哀伤,颤声道:“可这第四个,我舍不得呀。”
许翥唇翕半晌,实在是不知能说些什么。
“父亲攀不上许三郎那高枝,气恨了许久,可谁都不知道我有多高兴,我终于能嫁给我心心念念的少年郎了。那年你喊了一句‘翾妹妹’,就偷走了我所有的少女心愫。”
“可我高兴得太早了,口头婚约,在你离开许家后,便不作数了。也曾怪过你,怎么将我给忘了呢。最后还是原谅了你,因为我知道你肯定过得很艰难。甚至在秦家获罪后,我还窃喜着,幸好你一早抛弃了许家、抛弃了我,否则,被你送上流放路上的我,该有多么绝望。”
“我真的舍不得杀你啊,就想着,让你回到许府,再送你爹上路,我顶着一个姨娘的名头,纵使与你再无可能,也会一直站在离你最近的地方。这样,余生也不至于太悲惨。”
许父瞪眼:“你这蛇蝎毒妇!”
陈绰使了个眼色,捕役立刻捂住了他的嘴巴。
安氏收回了表情,一瞬冷淡下去。“可谁知那贺众威胁我,他看穿了我看你的眼神……”
许翥脸上血色早已尽失,惨白的脸色比鬼吓人。“所以……你就杀了他?”
“是因为你!你不该爱上别人,更不该爱上一个男人!”
在场之人无不震惊,面面相觑,神色间皆是骇怪。
许翥浑身一僵,顿觉无地自容,孤零零地站着,不敢说话,也不敢动,就像一个犯人,等待着最严厉的审判。
陈绰心下不忍,陡然一问,意图岔开众人注意。“中秋夜杀人是临时起意吧,但贺众习过武,如何轻易被你们制服的?”
“习过武吗?没看出来。可能……”安氏瞧了许父一眼,眸底深处燃着兰艾同焚的孤勇。“……围杀他的人太多了吧。管家与我同去送节礼,见到了他,立刻回去禀报了家君,得到了除杀之令。”
许父慌乱中挣扎,想辩驳的话被捕役死死捂住了。
安氏笑笑,继续道:“他快被打死的时候,我就跟在后头,喊了声救命,帮他吓走了许家下人。我这么做,不是真的想要救他,是我要亲手杀了他。”
夺我所爱之人,我必夺其性命。
“可能是被打晕了,竟连我都没认出来,我就用石头朝着他后脑这里,”安氏点了点自身上相同位置,“砸了下去,他当场就死了。然后我让弟弟帮我把尸体遗弃在了濯锦池,这么多天过去了,谁知还是栽在了一个绣女手上。”
“这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捕役不当心,被许父钻空露出了嘴,他快速道,“我真是瞎了眼,竟没看清你这恶毒嘴脸,差点害得我家破人亡。你死一百次都不足惜!”
陈绰扫去一眼,冷冷道:“我说过你是无辜的了吗?”
许父愕然:“陈司员方才可都听见了,她处处针对许家,怎么与我合谋?”
“没有最后一击置人于死地,之前的就统统不是罪了?再者,”陈绰道,“诬蔑秦家一案,我记得很清楚,从此至终,许员外都没有否认。”
殴打不是重罪,惩罚无关痛痒,可另一桩……许父道:“没有否认……难道就是吗?”
“想什么呢,当然不是。”她哂然一笑,“朝廷命官怎会草菅人命,所以,查一查就知道喽。”
“你!”
“你闭嘴吧。”陈绰对捕役道,“他多说一个字,就赏一嘴巴。”
“你!”
“啪!”
挨了一嘴巴,许父才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