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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枕长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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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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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被小狐狸抓伤的仆从出逃许府时,被事先潜伏的捕役抓个正着,仍垂死挣扎,声称只打了人,矢口否认下了杀手。抓伤的确不足以定他的罪,但有足够的理由让官府搜查许府。

  没有找见的衣物也许是被烧了扔了,但玉佩和扳指,对一个月入百文钱的仆从而言,绝对没有那样的气魄真的毁掉。

  贪,是万恶之源,也是本案破解的关键。

  捕役没有找到扳指,但找到了玉佩,还是一模一样的两枚,呈圆相,上刻《金刚经》文。

  许翥看见多出了一枚玉佩,稍稍愣了一下,随即朝陈绰点头,心事太多,反而没有说得太多。

  玉佩是从另一名仆从床褥下搜得,原先被抓的仆从看呆了一般,指着他大为惊讶道:“你怎么会——”

  被小狐狸抓伤的仆从是许父的亲信,管家之子许大昌。藏了玉佩的仆从,只是一名普通杂役,叫李成。如今的情况是,许大昌承认打人,李成有杀人嫌疑,许大昌不承认与李成勾结,而李成始终闷不吭声。

  比起杀人,杀人之后还装作若无其事更难,李成的缄口不言,虽不至漏马脚,但身后必有妖。

  陈绰把许大昌一伙分别关押,一一鞫讯,所呈证供皆对得上,包括那道喊救命的女子声音。只是当时慌乱逃了,没看到女子是何模样。逃走时,贺众还活着。

  可为什么,那女子目击其事,却消失了?是看出杀人者非富即贵不好对付,还是……

  不对,陈绰神思一线清明,她还是忘记了一人。

  睢阳学子口中极其聪颖的人物,难道一点线索都来不及为自己留下吗?陈绰回忆起元宝说过的话,贺众身上没有多少值得深究的线索的话,那会不会把线索留在了凶手身上?

  ……他的指甲有伤,会不会是像小狐狸那样抓伤了人?

  陈绰看向李成,都说相由心生,这种样貌不俗的年轻人杀人越货才最可怕。她让捕役去给李成验伤,却一无所获,他身上没有新伤,也没有抓伤。

  她问:“谁招他进了许府?”

  满屋子的人不敢乱答,但有几个眼睛看向了同一处。于是她将怀疑的目光盯上了安氏。

  喊了救命,就一定是在救人么?若当时贺众得救,最后又怎会出现在濯锦池?那女子一直没有出现,也有可能是因为她不敢。

  以救命之名行害人之事,所以才不敢现身。

  “你!”陈绰突然扬声。

  安氏浑身一凛,露在袖外的左手,微微往上缩了缩。

  悄然间,陈绰胸中已定:“本官亲自给你验身。”

  安氏正值花信年华,冶容妩媚,温柔解语,深得许父偏爱。但见骊珠失色,许父挺身而出,决然护她不受此辱。

  许父大斥:“光天化日□□良妇,当官的就不用讲王法了吗?”

  “按律,本官能检验你们每一个人,包括你的这位姨娘,也或许,你希望我核实了许府其他人,再轮到她?”

  “你!”

  “可怎么办呢?”陈绰笑得不怀好意,“我偏要第一个验她。”

  一屋子的人都被她这副突变的乖张模样吓到。许翥小声地问:“陈司员这是要做什么?”

  “断案啊。”陈绰满不在意道。

  “断案何必这般唐突?事后她又该如何自处?”

  “呵!”她轻笑出声,对待蠢人总是没有太多的耐心。“许先生,在我查案的时候,最好不要说话。”

  许翥一愣,随后别过了头。他全赖着她查明真相,却也不认同她的做法。

  陈绰满意一笑,重新将目光紧锁于安氏。“这里的人,官阶无出我右,我就是故意为难,你又能怎样呢。”

  瞧瞧她说的话,活像个事情凌弱的恶霸。

  许父陡然厉色:“我看谁敢!”

  许家在襄邑举足轻重,即便知县也得给几分薄面。这是吴知县不同她来此的原因,也就让许父认为她这个只有几名捕役差遣的司员好拿捏。

  “这两人阻挠办案,都给我抓了。”

  捕役们都见过了自家知县在这位京中贵人跟前的怂样,当然不敢在这关键时候驳了贵人的面子。他们左看右看,只一人动身便全部纷纷上前,迅速抓住了许父和安氏。

  陈绰道:“都把眼睛闭上。”

  “还不闭上!”许父呵斥了几个愣住的仆役。

  在许父的虎视眈眈和仆役的蠢蠢欲动下,陈绰捏住安氏的衣袖轻轻往上一带,五道抓痕赫然其玉白的胳膊上,已结了黑色的痂,其状如蜈蚣,非常丑陋。

  她松了手,也卸了口气,施施然坐到主位上,朝捕役挥了挥手。

  手下代劳的杀人,其实很难问罪真正的凶手,许以重利,一家人几辈子都挣不来的财富,总会有人愿意替主认罪坐牢,再使些手段蒙混过关。穷人命贱,以命卖钱,这样的事在京中屡见不鲜。章华的防备和担忧其实不无道理。

  捕役放开了二人。许父终于不敢轻看陈绰了,但仍将安氏护在了身后。

  陈绰在心底暗暗地笑,她从吴知县那听了些许家碎嘴,当然也知道这许父是个什么货色。“许员外这般重情重义,本官不介意将你们一并问罪。”

  许父大怒:“你!”

  “还不说话?”陈绰斜了眼安氏,不耐的尽头蓦地一笑。“用刑。”

  许父喝斥道:“我看谁敢!”

  “陈司员。”许翥也上前,面色沉重地摇头,意图阻止。

  陈绰在他眼前轻抬手,指了指李成,冷漠道:“打死不论。”

  许翥张了张嘴,在陈绰的逼视下沉默,也慢慢地回过了味。查安氏,刑李成,应该不会是两件事。那安氏……他骤然看去,一时难以置信。

  同在一县,即便不回许府,这里的一切也被人谈论,有的没的总会传一些到他耳中。说起来这位安氏与他一般大,大概是五年前被许父买回来的,先为婢子,后抬了良妾,狐媚做派被人津津乐道,但第一次见她却是在年初时,在他不幸被许父选作继承者后,安氏奉命前来说服,他都以闭门羹待之,而她亦不屈不挠。

  记忆里,她是个有几分聪慧、几分坚韧的女子,且因她笑得灿烂,即便他厌透了许家人时,也没对她这个身不由己的长辈有过不满。

  可,居然是她么……

  李成是个狠人,被杖打许久,始终不作声,豆大的汗滑落,脸色愈渐涨红,最先抗不住的还是安氏。

  “住手!”

  这一声与她平日语气极为不同,喊得许父一怔。大抵是真相被揭穿,也懒得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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