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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枕长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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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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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东西,“这些都是从池底捞出来的,里面没有扳指,但也可能近期才摘下,这不好说。”

  陈绰凝目端视,并无所获。“好不好说,都不用你说。做你擅长的事就可以了。”

  元宝悻悻闭口,半晌,又忍不住出声。

  “与命案有关?”

  “嗯。”元宝点头,“这位女子……我师傅还没验完。”

  “想验?”

  元宝微愣,这哪是他想不想验,这不是案件所需么?

  “去吧。”

  元宝继续验尸。另一头,陈绰拿布包了纸条,出去找到一早避出来的吴知县,让他找人恢复。

  陈绰随口一问:“一个大活人突然消失那么久,没人报案?”

  吴知县道:“他是宋城县来的学子。”

  “孤身来的?”

  “这……”这可把吴知县给难住了,他还没来得及盘问,便转头看向了其中一个学子。

  学子们皆面容忧惧,但仍旧挺拔垂立,一身长衫飘逸,腰缀香囊以避邪。

  被吴知县点中的那位学子自称叶舫,与贺众同寝且是同乡,就是他向吴知县道明了贺众另一重李相外孙的身份。他作揖回道:“贺众来此从来独行,这次也是早我们几日就出发了。他来襄邑见过谁,做过什么,我们都不知道。”

  陈绰点点头:“他独来独往,可是性格有缺?”

  众人面面相觑,皆摇头。

  叶舫道:“贺众性烈,但爽气,行事乖张,但才隽非常。他时常翘课,心思从来不在学习上,总与学舍规矩对着干,但就这样,各科成绩依旧名列前茅,羡慕的有,嫉妒的当然也有,但他在学舍时间不长,倒从未与人交恶。”

  陈绰很好说话,挥挥手让他们都走了。

  吴知县捉摸不透她的心思,总觉这般贸然不妥,可又不敢生做主之嫌,只旁敲侧击地问道:“司员一点都不怀疑他们吗?”

  “没有全然相信,但凶手更可能是本县的人。”

  吴知县大惊,说话都不利索了:“何、何以见得?”

  陈绰没急着回答,只状似不经意地扫了眼人群,很快又转回了。她的目光无实处,然心中已有了主意。

  她问:“章华生前可是想要下池?”

  吴知县瞪大了双眼,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声音不稳道:“司员如何……得知?”

  “被谁阻拦了?”

  吴知县还陷在对她神机的震惊里,没听到她这句,忙不迭地交代了前情。“其实也就三四日的事情,她说丢了很重要的东西在池子里,可她不会水,央求邻人帮忙,邻人当然不敢,她也报过官,但……濯锦池对襄邑非同寻常,她的东西再重要,也肯定没有池子重要。”

  “被谁——”陈绰听了许久仍未得到她要的答案,在耐心的尽头猝然将他打断,重复道,“——阻拦了?”

  “我?”吴知县愣住了,不太确定地指了指自己。

  陈绰冷嗤一声:“想清楚再回答,我可是在查凶手。”

  “其实很多人,”他立刻改口,“当地望族都不肯,他们起家多少都与濯锦池有关,怕冲撞了气运。邻人倒少有人反对,而且,手艺人嘛,比起虚无缥缈的气运,更相信自己的本事。”

  “望族啊……”

  “是啊,这些望族在本地的族望少说也有百年了,根基深,关系紧密,联起手来可是很难应付的。这次若非发生命案,他们定是要阻拦到底的。”

  “他们都是谁?”

  “司员怀疑他们?”吴知县愕然道,“他们怎会和一介绣女过不去呢?”

  “谁说是绣女了?我说的,是杀死贺众的凶手。”

  刚不还一直在问绣女的么,怎么一下就跳到学子身上去了?吴知县真的是跟不上她的思绪,颇觉无力道:“许家最大,其次蒙家、李家、匡家、席家。”

  “悄悄地看,”陈绰先提醒,再道明,“人群左边,穿蓝色衣衫的年轻男子,一眼望去很是面善,但最沉默寡言的那个,他是谁?”

  吴知县不禁愣了下,以为她有了怀疑的人,迅速一扫,神色一松。“哦,那是许家七郎许翥许高举。”过了片刻,他又补充道,“他在县邑学舍教书,私德、功业都有过人之处,学子们都很喜欢他。陈司员,他绝对不会是……”

  看来人们对他赞誉极高。陈绰顺势收手:“没什么,见他长得好看,随便问问。”

  吴知县:“……”

  他心中凉风飕飕,不由正了正头顶乌纱,突然就觉得自己找错了人。

  元宝掀开帘子请二人入内,验尸已有结果,陈绰无动于衷,只让吴知县带她去章华住所。

  “大人?司员大人?”元宝执拗地拦住了她,“小人已经检验出结果了,大人不听一下吗?”

  陈绰道:“不重要。”

  “怎么会不重要呢?”

  “她是自尽。”

  元宝瞠目,用和方才吴知县一模一样的见鬼表情看她。

  查了这么些年的案子,陈绰虽不样样精通,但什么都会一点点。至少验尸上,人是否溺亡,她尚能辨别。章华是,贺众不是。

  贺众是死后被浸入池底,所以可以做到无声无息,可章华那时明明活着,溺水之时为何不挣扎呼救?就算她当时昏迷,害她之人就不怕万一她也会醒过来吗?

  因着这座池对襄邑县的特殊意义,二人处在濯锦池的目的也截然不同。

  贺众尸身被负重铁,沉溺于此,为的是藏尸。可章华呢?她没有绑沉铁,且身着红衣,就像怕人看不到她一样。

  遭遇厄难,且承受断手之痛,何以章华面部还能安适如常?足见她不畏死,甚至她就是想死。

  一个女子,宝钗霓裳,傅粉施朱,欲何为?若非是在重要的日子,就必是要见重要的人。不怪众人揣测殉情。可问题是,既如此,又何以忍得自身残缺?

  所以,她那只失踪的断手,才是本案的关键。

  断手被怀疑已沉底,捕役才会下水,也才会发现另一具尸身。这里边的关系并非巧合,而是一种因果,她在诱使捕役发现贺众尸身。

  所以陈绰才说,章华只是一块砖,为了引出贺众这块玉。

  在章华这桩命案上没有凶手,所以她如何断手、如何死去、她的尸体上还有什么样的证据,都不重要。

  至于陈绰为什么还要去章华的住所,其实目的也简单。贺众死了已有七日,而章华前两天才想要下池,前后隔了几日,章华是如何知道贺众就在池底的?

  她要去章华住所找一样东西,一样原本属于贺众的东西。

  章华就住在濯锦池附近,走过去不过数百步,一众看热闹的人好奇消减不下,竟有尾随。捕役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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