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缨乱

　　的眼眸弯成月牙，嘴角处一抹浅浅的梨涡仿佛能让人沉醉一般。

　　似乎是没料到霍去病会垂首在她的肩头，两个少年此时视线交汇着，头与头挨得极近。

　　呼吸与呼吸交织在一起，脸上倏然升高的温度也仿佛能够传达给彼此。

　　几乎是同一时刻，二人猛然向后移开了一段距离。

　　“凑……凑那么近干嘛！”卫华琅撇过脸蛋，试图避开霍去病的视线。

　　“谁……谁知道你突然转过头来啊。”霍去病也朝着另一个方向撇过头，试图避开卫华琅的视线。

　　“你要看信，说、说一声不就好了。”

　　“看、看个信而已，两个大男人还在意这些小节做什么。”

　　“那你害羞个什么劲！”

　　“我没，是你在害羞！”

　　“我没有！是你！”

　　“是你！”

　　“……”

　　盖仇站在一旁，木着脸十分冷静地注视着这一幕。一左一右两个小屁孩此时脸蛋都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却都还厚着脸皮死不承认。

　　算下来，从长安送信到长平，少说也得有五日。如今卫府刚刚才收到信，想必卫青等人早已出兵四路，各赴战线了。

　　“说起来，爹在信上写，苏叔叔现在在他手下担任校尉。真羡慕啊，我也好想和爹一起上战场。”卫华琅眉眼有波光流转着，心驰神往。

　　“凭你现在这斤两，只怕是会拖舅舅的后腿。”霍去病摇了摇头，叹气道。

　　“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想挨揍！”

　　卫华琅揪起霍去病的衣领。

　　“奉陪。”

　　盖仇见状，任凭院内一阵打斗呼喝的声音，木着脸转身退了出去。

　　-

　　上谷，黄昏。

　　群山倾轧着荒漠，猎猎晚风从山谷间刮来，席卷过四月天漫山遍野的星火。卫青策马而上，在山顶远望长空，将上谷的地形收入眼底。

　　上谷是出塞要冲，北过燕山即为茫茫沙漠，东扼居庸锁钥之险，西边的小五台山毗邻代郡，汇桑干、洋河、永定、妫河四河之水，素来便是匈奴南侵时志在必得之地。

　　眼前一派苍凉景象，卫青的思绪被这晚风拂过，有些渺远。

　　这是他和公孙敖首次率军出征。过去几年他在宫中虽以武艺著称，却也不像公孙贺和李广那样在沙场中远近闻名。

　　公孙贺，是当过陇西太守的公孙浑邪之子，早有军功立身。而李广作为名将，也早已身经百战，在朝中素有威信。回想起从领旨后到如今兵分四路，李广始终对他和公孙敖横眉冷对的模样，卫青心里颇有些积郁。

　　倘若这次不能取得胜利，他岂不是就会坐实自己是依靠姐姐卫子夫的裙带关系才得到重用的谣言了？

　　苏建在半山腰处巡逻时，望见卫青独自一人在山顶，便也驾马而上，来到卫青身边。

　　“大人……不，将军。这次出征上谷，将军可有什么对策了？”

　　卫青沉默了半晌，嘴角微微浮起了一抹微笑。他回过头来，眉眼淡淡地扫过苏建，又收回目光凝望着夜空中的残月。

　　“上谷，不是我军目的。”

　　苏建听罢，一头雾水。

　　“将军的意思是……？”

　　卫青毫不犹豫，斩钉截铁：“龙城。”

　　龙城……匈奴龙城！

　　龙城自古以来，便是匈奴人的祭天圣地，神圣不可侵犯。且不说其地位之重，若要直捣龙城，恐怕随行的一万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