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缨乱

　　经过四个月的养精蓄锐，匈奴大军南下的军报终于在四月底的黄昏交到了武帝手中。

　　武帝展开竹简翻阅，面色的怒意越发膨胀，而后将它狠狠丢掷在御案上。

　　一旁侍立的公孙敖屏息，丝毫不敢出言询问军报上的内容。

　　几个深呼吸后，武帝的眸光扫过此时正站立在殿内的卫青。

　　“卫建章，你可还记得，曾许诺过朕什么话么？”

　　卫青颔首，上前一步单膝落地，抱拳回道：“回陛下，经年来北方匈奴骑兵屡犯我大汉边境，臣许诺过，要为陛下训练出十万铁骑，以绝匈奴之患。”

　　武帝凝神，看着卫青，复又缓缓道：

　　“如今已有骑兵多少？”

　　“十三万有余。”

　　“很好。”武帝点头，看着卫青，恍如看着一卷尚未出鞘的铁刃，“明日上朝时，朕将下达一道旨意。”

　　说着，武帝也横眉扫向了公孙敖，而后阖眸平复着心绪。

　　“大汉忍辱负重已久，你们莫要叫朕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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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匈奴大军压境，前锋已进至上谷”的军报在朝堂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武帝眼望群臣，颁布了一道旨令：任命卫青为车骑将军，率一万骑兵出上谷迎敌；公孙敖为骑将军，率一万骑兵出代郡迎敌；李广为骁骑将军，率一万骑兵出雁门迎敌；公孙贺为轻车将军，率一万骑兵出云中迎敌。

　　卫青、公孙敖、李广、公孙贺四位将军出列，并排站立在殿台下领命，声音如震苍穹：

　　“臣领旨！”

　　下了朝后，卫青同公孙敖一起，欲要回到建章宫整顿军兵和行装，公孙贺见状，自然也要一道前去。

　　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被朝臣簇拥的李广，公孙贺招了招手大声喊道：“骁骑将军！何不一道前往建章宫！”

　　李广如今已步入中年，面孔已经有些老化地暗沉，可眼神中的肃杀之气却一分也没减少。只见他偏过头来扫了公孙贺等人的方向一眼，便自顾自地在群臣的簇拥下走下宫殿外的台阶。

　　看着公孙贺不明就里的模样，卫青摇了摇头：“许是李将军有要事在身吧。”

　　“卫将军可别替他找借口了，”公孙敖也不拐弯子，“在李将军看来，若在下不是陛下幼时的伴读，卫将军不是卫夫人的血亲，你我二人也不过是凡夫俗子，只是依靠着裙带关系才走到如今这位置。”

　　“……”卫青凝眉语塞，有些欲言又止，“李大人不会是这般睚眦的人，还是不要揣测为好。”

　　见卫青不愿相信，公孙敖也没再多说。

　　金乌洒照之下，卫青抬眸看向远方的屋檐与山峦，这才想起似乎还要写一封书信回长平。

　　三人就这样沉默着朝建章宫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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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公子，大人的信。”

　　盖仇抱着剑，挂着那副几百年未动的木头脸，面无表情地踏入卫府。

　　原本正挑着四桶水练习臂力的卫华琅，一听到盖仇的声音，立马撂下木桶，三两步冲了过去。

　　“快让我看看！”

　　几行扫视下来读完信后，卫华琅欢呼雀跃了一声，震得一旁练习纵横挥劈的霍去病身形一抖。

　　他走到卫华琅的身后，越过她那弥漫着白梅花香的脖颈，埋首在卫华琅的肩上阅览着信。

　　“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爹他当上大将军啦！”卫华琅偏过头来，桃花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