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入弈书局
是个人，又不是本书。不管美丑，给个反应行不行。”
那书生再次波澜不惊地收回目光，弹了弹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缓缓站起身来，向李九言作了一揖，说道：“初次见面，在下吴念尘。”一举一动，都符合世家规范，就是冷淡了些。
李九言心中一时天人交战。一边想着：哦哦哦！原来他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晚清大儒吴清辞的关门弟子、刚留洋回来的吴念尘。同时也在腹诽：啥玩意啊？我刚刚救了你哎？谁和你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但是李九言知道，在外人面前，面子上的东西还是要做的。于是，也起身回了一礼：“在下李九。”
善家子弟在外行走，都以姓氏加一排行代称。这排行也不刻意遵循次序，通常是取名中一字的谐音。不过，像李九言这样的，就更加简单了。所以李九言在外行事，都自称李九。
“好了，你们两个都这般严肃作甚，快坐下吧。”吴老太太笑着嗔怪道。
李九言和吴念尘听老太太的话，便都坐了下来。
“婆婆。”李九言受不了这一个两个对着喝茶的气氛，耐不住性子，准备先把师父交代的事情说了，也好早些回武馆。比起书呆子，他还是更喜欢同武疯子在一起。
再看吴念尘，就像是彻底融入了这氛围之中，煮水品茶，焚香听琴，悠哉游哉，好不自在。
李九言的声音好似打扰到了吴念尘，他皱了皱眉，突然眼神锐利地看向他。
李九言被这无端质询的眼神，看得心中一紧：“这书呆子这是又怎么了？喝茶还不让说话了吗。又不是喊他，瞪什么瞪。罢了罢了，我还是赶紧说完，赶紧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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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师父前些天同我说，最近南边那一带似乎有了新人进来，想弄出点动静。听说这次被掺和进去的学生也不少，您这边可能也得小心着点，提防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李九言说道。
“我这一个小小书局，倒是麻烦善老费心了。”吴老夫人点头应下。
“婆婆说笑了。整个上海滩，哪个书生学子的心里不想着弈书局的书，念着弈书局里的茶呢。老百姓天天想着、念着弈书局的好，那些个土匪帮派便也天天盯着弈书局。总想着烧了弈书局里的书，毁了弈书局的茶，好名震上海滩呢。”
李九言坐正了些，认真道，“但婆婆放心，只要我李九和精诚武馆在上海一天，便不会轻易让他们得逞。”
“好好！你一向是最让人放心的。”吴老夫人拉起李九言的手，递给他一块糕点，接着说道：“这是你秦姨刚从家里带过来的云片糕，你尝尝可喜欢。喜欢就再多拿点回去。听吴治说，武馆这些日子事儿多，你瞧着也是跟着瘦了些。”
这秦姨便是秦立的母亲，而吴治则是在精诚武馆里教李九言读书的先生。李九言素来喜欢这些精细的甜食。武馆里大家一起吃的饭菜做得粗，口味重，又少甜。故而，这云片糕可算是真真地喂到了李九言的心坎上。
吴念尘看着一边小声吃着云片糕，一边抿嘴偷着乐的李九言，就好像看到了一只收起刺儿，变得软乎乎的小刺猬。吴念尘心中一动，也顺手拿了一片放进嘴里。啧，真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