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言 [民国]

　　又是一天放学时。吴念尘今天讲了好长一段古文，听得下头学生是云里雾里，好不容易熬到了他合上书说道：“今天就到这里吧。”

　　武馆的习文都安排在上午，这会儿已经到了开饭的时候。十六七的孩子早就按捺不住饥肠辘辘，吴念尘的话音刚落，不等呼朋引伴，就开始往外冲。

　　李九言有母亲给留着小灶，自是不着急。近距离观察了几日，李九言发现，吴念尘在高兴的时候，即使嘴角不上扬，眼睛也会带上浅浅的笑意。比如像现在，每次上完课的吴念尘，虽抑制不住眼底的愉悦，但还是端着一副老夫子的样子。

　　“装模做样。”李九言瘪了瘪嘴，小声吐槽了一句。

　　武馆临着马路，时不时会有几只麻雀跳到拉着的电线上，叽叽喳喳地叫嚷。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李九言还一动未动，依然悠哉游哉地欣赏起着窗外的景色。

　　吴念尘见到李九言这副老爷做派，开口打趣道：“怎么九爷如此喜欢窗外的风景，可是想起了‘隔岸观火’的典故？明日讲给我等听听可好？”

　　李九言回过头，一挑眉——呵，如今吴念尘的嘴角都笑咧开了。李九言估计着，这小子十有八九是想起来，他那日在弈书局二楼，一进门就对着窗外景色发呆的失态。

　　“大可不必！李九并未熟读兵法，亦不知三十六计。怕是会扫了吴先生的兴致。”李九言虽然心里欣赏着吴念尘，面上却是不显。私下里同吴念尘说话时，总还是喜欢带着点刺。

　　“九爷谦虚了。这几日课堂上您不都对答如流，令吴某自叹弗如啊！”

　　李九言心里呵呵两声，这几日，难道不都是您老人家在单方面碾压式教育吗？

　　“先生慢走。”李九言说完，继续转过头去观赏起窗外的鸟来，一副懒得再理会吴念尘的样子。

　　吴念尘又盯着李九言看了一小会，先下楼了。待他走了，李九言更加放松了坐姿，懒懒地倚靠在后面的桌子上，心里盘算着中午母亲会给他留些什么好吃的。

　　.

　　突然，楼下传来一阵骚乱。李九言直起身子，朝窗外一看——一群面生的壮汉吵吵嚷嚷地进了武馆。不过这群人里，为首的竟然就是上次堵着吴念尘，被李九言揍趴下的那个黄毛混混头头。

　　“呵，害得小爷天天被那吴念尘逮着捉弄，你竟然还敢来？”这一阵子，李九言心里积攒了不少郁闷，这会倒是有了宣泄途径：“不过，来得正好！”

　　李九言下楼之后才发现，情况远没有他想的那样简单。

　　正值饭点，武馆附近最是人多口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