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两重身份
有什么比在小弟们面前吹牛，却被另一位当事人听见，当中揭穿，更尴尬的事情。偏偏接下来，还得天天与那人见面。见面也就罢了，那人还要每日再挑出一条稀奇古怪的兵法来，让这群小弟中的大哥大——李九言解释解释，弄得李九言被迫日日重温这尴尬窘境。
当然，一段时间相处下来，李九言对于吴念尘的观感也变得丰富起来。
吴念尘授课，讲历史，可以从尧舜禹汤，讲到民主共和。讲文化，可以从儒释道法，讲到革新科学。讲观念，可以从父子君臣，讲到自由平等。吴念尘这个人，虽然看起来是冷的，但他言语间流动的情感，总是真挚而热烈，可以让听者为过往而嚎哭，为当下而激愤，为未来而奋进。
李九言逐渐意识到，吴念尘和他过往生命里所有的人，都是不同的。吴念尘的存在，就像一盏明灯，让他想见高山而登之，见圣贤而学之，让他能够穿透迷雾，望见前路。李九言觉得，吴念尘比他以往所有的老师都更加优秀，更加令人仰望，令人信赖，更加叫人愿意追随。
吴念尘站在讲台上，清楚地看到了李九言眼底闪烁的光芒，露出了欣慰一笑。这一种光，就好像涓滴善意汇聚成的光亮，带着对生命毫不动摇的关切。吴念尘希望，李九言担得起信任，也经得住磨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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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已至。弈书局三楼。
吴念尘正坐在上坐喝茶，他身前规矩地站着一个青年男子，衣着妥帖，只是染了一头黄毛，怪不伦不类的。再定睛一看——呵！竟然就是那日在弈书馆前大街的混混！
“少爷。”那黄毛微微一躬身，恭敬地开口说道。
“那日辛苦你了，身上的伤好些了吗？”
“回少爷的话，那李九看起来手狠，但是下手却没往要害处使劲儿，不过两三天就大好了。”
“嗯。赵家那边如何了？”
“码头那边传来消息，赵家这些日子正忙着招兵买马，扩充势力呢。估计也是筹备着，先在上海站稳脚跟，好攀上佟先生的高枝呢。”
吴念尘听了，轻笑一声，微微抬起眼皮。
“那我们便送他一程吧。辛苦你了，秦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