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哑巴
地等着。
好一会儿,房间的门开了,他的父亲走了进来,拉开了他床头的灯,他并不在床上,父亲抬起头看见他坐在窗户边。
他看见父亲的脸上闪过一丝担忧,但和他的母亲不同,他镇定了下来走到他身边。
“为什么不睡觉?”他问。
“妈妈是不是不高兴?”
“妈妈没有不高兴。妈妈只是……”他思索了一下,“有点担心。”
他看着他的父亲开口:“我……我……”
他的喉咙堵住,怎样也发不出声音。
“没关系。”他的父亲轻轻拍他的背,“没关系。”
他不再说话,按照医生教的方法平缓地呼吸。
“不一定要说话。”父亲说,“你可以不说话,语言并不可靠。”
父亲看着空气,池远风喜欢他这样,似乎他的父亲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人们往往不会把他们的真心话说出来。在真相上,我们所有人都在选择性地失语。”
“为什么呢?”他问,声音悄然恢复了。
“有各种各样的原因。”父亲说,“有的人看不到真相而有的人不想看到。从某种程度上我们都活在自己想象的世界里,真相会打破这种想象。”
他静静听着,父亲的语调有一种学者式的冷静,让他感到安心。
“人们在自己的想象里会舒服一些,如果打破这种想象,他们会感到不开心。”
“那不能不开心。”他摇头。
“是的,所以他们经常说谎。”
“可说谎是不好的。”
“没错,说谎是不好的。”
“但不说谎人会不开心。”
“是的。”
“那要怎么办?”
“那要选择。”他看着池远风床头的那盏灯,“大部分选择并不是在好或者不好、开心或者不开心之间选择。大部分时候我们只能在不好和更不好,不开心和更不开心之间选。”
池远风没有说话,他看出父亲并不开心,而他跟着也不开心了。
他转过头,窗外有一双反着光的眼睛,隔着玻璃看着他。
*
“你可能会冻死。”池远风拿了条毯子递给谭景洋,“每年都有流浪汉在街头睡觉被冻死。”
“睡着死也不错。”谭景洋不在意地说,“不痛苦。”
池远风看向他,他发现谭景洋之前的烦躁和压力消失了。
“是不是要过圣诞节了?”谭景洋突然问。
池远风迟疑了一下:“对。”
“这里怎么过圣诞节?”谭景洋好奇地看向他,“像过年吗?”
“不太一样。”池远风回答,“圣诞是一个宗教节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