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哑巴
不讲究热闹。”
“是不是要买棵圣诞树放在家里？像电影里那种。”谭景洋提起了兴趣，打量着客厅，寻找着合适的位置。
他站起来走到壁炉前：“就这儿吧，我记得电影里都是放在壁炉前，挂着灯泡、袜子还有礼物。”
他披着毯子看着壁炉前的空地，好像那里已经有一棵挂满彩球的圣诞树。
“咱们也去买棵那样的树吧，像别人家一样。”
*
仿佛打了一个响指，紧张阴郁的谭景洋消失了。他只在上午打打电话处理一下工作，其他时间重新悠闲了起来。
他重新爱上了防火梯和阳台，津津有味地观察起了圣诞节前的纽约，并将他的观察慷慨地分享给池远风。
——吉姆搬走了，我以为他走时会给我打声招呼
——现在对面住的是一家印度人，你说他们说的是印地语还是印度口音的英语？
——他们有三个孩子，每一个的眼睛都有脸一半那么大，像猫一样，不，像老虎，虎头虎脑的
——你记得那个姑娘吗，你说是情妇那个，她好像在戒烟，她远没有之前抽烟的时候开心
——她都不出门了，天天拉着窗帘，要我的话就不戒了
——你说抽烟会把肺抽坏这件事，为什么大家都怪烟，不怪肺呢？
——就因为肺是自己的吗？那烟错在哪了？它只是一片叶子而已。
他会一直一直地说，仿佛要把前些天没说的话补回来，从吃饭说到看电视，从一个话题换到另一个话题，又神奇地换回之前的话题。
“我还是觉得她不是情妇。”谭景洋说，“并不是所有夫妻都像连体婴一样，每个人有不同的表达方式，有时候他的存在就是他的表达方式。”
“表达什么？”
“喜欢。”谭景洋说，“如果他不喜欢她，他就不会在公寓里。”
*
妈妈给池远风买了一个电子手表，蹲在他面前给他戴上。
“如果你遇到坏人，又喊不出来，你就把这个拔了。”妈妈扯了下表盘旁的一个圆环，手表顿时剧烈地响了起来，她把圆环推回去，响声停止。
“就像这样。”她抬起头来看他，“懂了吗？”
他点头，重复妈妈的动作，自己伸手把圆环拉开又推上。
妈妈安心地点头，她站起来拿起包：“你在家里乖乖的，不要开窗户，雪会飘进来。”
他点头。
妈妈离开从外面锁上门，脚步声逐渐消失。
他跑回自己的房间端着凳子站到窗台前。
窗台前铺了一层雪，雪上有一排小小的爪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