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USA
结账、翻桌……
从厨师到酒保，从酒保到服务生，所有人像钟表里的齿轮紧密地推动彼此，解决一个又一个客户的需求。
“像你打的游戏。”他同盖米解释，“那种连击，x1，x2，x3，连击越多越有成就感。”
“Why？”盖米困惑，“你可以找到更有趣的连击。”
池远风笑了一下，他喜欢盖米的玩笑，他总能把双关语说得非常单纯。某种程度源于他的自信，尽管说了一口流利的中文，但本质上盖米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纽约人。
“你应该离开那个餐馆去约会。”盖米真诚地建议，转而怀疑地看着他，“还是你在餐馆里约会。”
“你的地铁来了。”池远风朝月台对面抬了下下巴。
话题在盖米不满的背影中终结。
风随着地铁吹进来，他重新戴上耳机，重新回到音乐里。
老战舰的对面有一个颇有名气的剧院。剧院的上座率和餐馆的上座率息息相关。
池远风喜欢有大热的剧目上演，尤其有名人出席的首场或者终场，当天开演前客人会像潮水一般涌进餐馆，填满每一个位置，兴致高昂地聊天。
池远风并不是戏剧爱好者，他只是喜欢有挑战性的时段，因为不论进餐馆有多迟，客人都得在开演前离开，他们会比平常更看重效率，越接近开场客人们便更加敏感，弄错一张单子就可能引出一连串的抱怨。
——您的红酒羊排
——您的起泡酒
——您的苏打水
每上完一桌菜，池远风会微笑地说一句：菜齐了，请慢用。像在待办事项的小方框里打上一个勾，done。
今晚的剧目算不上特别热门，但已经足够他忙碌。
——我要一个松露鲟鱼，焗烤鲜虾意面……
——嘿，小伙子，帮我加一份蜜瓜火腿
——dear，你确定这牛排是五分熟吗？
他们的样貌，位置，他们的主菜甜点，他们的佐餐酒，在短短的几分钟他必须得记住并且匹配这些不断涌出的信息，同时留意他们的表情和情绪。
这是一场注意力、体力、脑力的全方位竞赛，如果想成为一个完美的侍应。
有时池远风会忍不住计算，在他走向后厨拿菜或者从吧台返回的某个瞬间。
他觉得应该可以用数学计算出一个侍应的工作量。本质上这个工作就是接受命令然后按照标准化的程序响应。像计算机。
有没有可能一台计算机会做得比他更好，或者他可以做得比一台计算机更好。
慢用。
他再次微笑，对方同样礼貌地微笑，他随后转身，走向后厨。
后厨是另一个世界。
推开门首先是一阵扑面而来的风，伴随着风机运转的声音。
——我爱新来那个酒保
——那个意大利小毛孩吗？
——他调的炮弹，我是说炮弹，是真炮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