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针
景洋看着手上的游戏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走吗？”
谭景洋没说话。
“这不是家里，是医院。”
“所以麻烦你小点声。”谭景洋说。
谭岳山叹了一口气：“谭景洋，我告诉你我就过来给你签个字。你这次又干了什么我一点也不想知道。”
“谢谢，你可以走了。”谭景洋平静地打着他的游戏。
谭岳山不说话了，空气沉重得像灌了铅。
“走吧，我送你去你姥姥家。”谭岳山说。
“我不去。”
“那你要去哪？”
“跟你没关系。”
“要签字的时候就和我有关系了？”谭岳山冷冰冰地说。
谭景洋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开口：“下个月你不就不用签了。”
两人都不再说话。忽然谭岳山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起：“好……你不用上来……我下来了。”
“走吧。”他一边挂电话一边说。
谭景洋仍然没有反应。
谭岳山看了他一眼，吸了一口气，低头看着谭景洋，谭景洋看着游戏机，他早已退出了游戏，只是机械地在菜单上乱点。
“谭景洋，最近这一年我有管过你吗？”谭岳山说。
“你在学校那些事情，还有那些女孩，我有说过你一个字吗？”
谭景洋低着头。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说吗？”谭岳山说，声音很轻，“因为我对你已经不抱任何期望。”
谭景洋的手停了下来，隔了两三秒，他抬起眼睛看向他的父亲，眼里意外地平静。
“你当然不用期望了，你马上要有新儿子了。”
谭岳山愣住。
池远风于是想起那女孩刚刚一直有意无意掩饰着自己的腹部。
“是不是不用等我毕业，就生出来了？”他冷冰冰地看着谭岳山。
谭岳山看了他一会儿，没说任何话，他的情绪离奇地消失了，重新变回刚来时那个理智的工程师。
“她和你妈妈并没有关系。”
“谁和我妈有关系？”谭景洋笑了一声，“你吗？”
“我和你是一样的。”谭岳山说。
“我跟你不一样。”谭景洋站了起来，他已经和谭岳山差不多身高，可以平视他的父亲。
“我不会忘了她。”他轻声说，随即从长椅上抓起包，越过谭岳山向楼梯间走去。
池远风没有追上谭景洋，在一楼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他一边接听一边推开门穿过医院大厅，走到院里。
大门之外汽车堵在路上动弹不得，时不时鸣笛催促，马路对面的快餐店、超市、药房亮着一排喧闹的灯光。
池远风放下电话，把羽绒服的帽子戴上，走到医院外的行人道上，不远处的路口红灯变成了绿灯，一堆行人穿过马路，只留下了一个背着书包的身影。
他走到那人身边，谭景洋的脸裹在羽绒服的帽子里，唯一能看清的只有他额头的绷带。
绿灯再次变成红灯，汽车带着升腾的尾气启动，一辆一辆缓在他们面前驶过。
“许嘉田过不来了，塞车。”池远风说。
“哦。”
池远风等了一会儿说：“我要走了。”
谭景洋没说话。
“你要一起吗？”
谭景洋转过头，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池远风侧了下头，几辆车外，宾利正缓缓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