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访客
隔壁寝室的同学路过，正巧看见池远风书柜上的半瓶酒。
池远风从书里抬起头看了那酒一会儿。
“算了，看你那么舍不得的样子。”同学挥挥手走了。
*
第二天再次下雨，从早上一直下到中午，天几乎没有亮过。
池远风在图书馆看了一上午书，离开的时候发现手机没带，刚一进宿舍，舍友就说你电话一直响。
他从桌上拿起电话，有三个未接来电，来自一个南市的号码，他拨过去，对方已经关机。
“好像有人找你。”另一个舍友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说。
“在学校？”
“好像是，托人来宿舍问你在哪，我说不知道。”
“男的女的？”
“不知道，可能女的吧。”舍友重新蒙上被子。
*
到酒店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8013还没有退房。
池远风同前台道谢，转身进了电梯。
八楼一条长长的走廊从电梯口向两边延伸出去，池远风路过一盏盏昏黄的壁灯顺着指示牌走到8013的门口，门把手上挂着请勿打搅的牌子，他正要抬起手，门里响起了行李箱滑动的声音。
“我真的要走了。”门里传出方雪然的声音，声音里满是厌倦。
行李箱响了一下被止住。
“你想干嘛？”方雪然问，“你到底想做什么？谭景洋。”
池远风举起的手在空中停住。他低头看向门底，两道人影从门里透出来。
没有回答。方雪然叹了一口气。
“我只是个普通人。”她说，“你可以去找个别的、和你差不多的人，林砚，或者谁，喜欢这种……”她考虑着用词，不太有把握地说，“精神游戏？”
她停了一下，门里仍没有回应。
“我跟你们不一样。”她诚实地说。
“你在一个普通人的生活里一会儿出现一会儿又不出现，没人能不在意。我没有多特别，谭景洋，我很普通，我跟你不一样，你喜欢受人关注，喜欢大家看你，我不喜欢。我希望我的身边不要有那么多不正常的事和不正常的人。”
她再次顿了一下，也许挪了下箱子也许看了眼时间，用最后一点的耐心说：“再见吧，我真的得走了。”
“我明天就出发了。”谭景洋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前所未有的疲惫。
“那是你的事情。”方雪然冷冰冰地说。
咔哒——
门把手在池远风的眼前转了九十度。
“别走。”
门把手停住，谭景洋的声音贴着门板传出来。
“别走了，求你。”
他的声音压在喉咙里，低声请求。
走廊里没有其他人，人影仍映在门底里，随着光线微微晃动。
一种若有似无的氛围从门缝里透出来，悄无声息地在空气里消散开。门里在微妙地变化。
门把手犹豫着转了回去，在接近水平的位置停了一瞬，随后咔地响了一声重新锁住。
池远风站在走廊里愣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只是看着8013四个金色的数字，他后退了一步，忽然有些困惑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他转身向电梯走去，感觉到脚下的地毯十分绵软，和他来时一样，踩不出一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