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海（下）
景洋笑得天真无邪，一点不像在讨论生死的问题。他喝了口酒，看向着海面。
天上依然没有星星，潮声听起来小了一些，谭景洋从沙滩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子，向海边走去。
海浪冲上沙滩，冰凉的海水淹没谭景洋的脚背翻出一阵白花花的泡沫，重新退回海里，他转头看向依然坐着的池远风，朝他招手。
池远风只是看着。
他脱去上衣，又脱去了沙滩裤，洒脱地朝天空一扔，两件衣服轻飘飘地落在沙滩上。他转身向海里走去，逐渐只剩一抹黑色的剪影，一点点没入海里。
海水浸到他的腰际时，他再次回了下头，虽然只有一个轮廓，但池远风直觉地感到谭景洋冲着他笑了一下，随即转身游进海里。
沙滩上只剩下海风，池远风仰起头，棕榈叶悠然飘荡，他喝光了杯底的一点酒，尝到了一丝谭景洋说的烟熏味，在舌头的侧面。
他重新看向海面，除了浪，什么也没有。他站了起来，走向海边，沿着沙滩看出去，依然只有海水。他的脚底感到一阵凉意，他低头，海水冲上他的脚踝随即疲乏地退去。岸边谭景洋的衣服湿漉漉地躺在地上，正在一点点被带入海水中。
池远风在海里游了一会儿，浪不大，但海边没有灯，很难看出什么。他喊了几声谭景洋，没有任何回应。
他沿着酒店的海滩游，从别墅区游过露天泳池游过酒吧，每游一会儿便停下来打量四周，海里只有他自己，在酒店的边界一个栈桥阻断了他的去路。
他游到栈桥下，栈桥的木桩因为海水的浸泡满是黏腻的苔藓，他抓着木桩一点点靠近海滩，也许谭景洋在哪里上了岸，已经回到了别墅里。
海浪比刚才大了一些，由远及近地涌来，在海里比在岸上听着更加汹涌，让他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栈桥下越来越暗，池远风从一根柱子换到另一根柱子，快离开栈桥时，一只手凭空伸出将他拽进黑暗里。他还没反应过来已经撞到那人身上，他抓住身旁的一根柱子从黑暗里看出去，谭景洋在柱子的另一侧笑嘻嘻地看着他。
他正要说话，谭景洋竖起食指放到嘴边示意他噤声，随后又指了指耳朵，贴近池远风耳边用轻得只剩气息的声音说：听。
栈桥里的海浪声小了下去，池远风仔细在周围的声音中搜寻，除了风声似乎并没有其他，忽然一声若有似无的声音闪过，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声音低低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