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长跑
“你是南方哪里的？”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在池远风对面好奇地眨着。
面馆里生意红火，周围满是吵杂的说话声。
“红烧牛筋面。”老板娘利落地将面放在池远风面前，一阵雾气腾起，对面的脸跟着模糊。
“你每次都吃这个吗？”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的面，“重庆好吃的面很多，这个算一般。”
池远风拿起筷子并不理他。
“我的普通话是不是不好懂？”他低下头故意从下面看着池远风，“我觉得我说得其实挺好的。”
池远风笑了一下，亮晶晶的眼睛跟着笑了一下。
“我猜猜你是南方哪的。”他支起手肘撑着脑袋看着池远风说，“广州？”
他看了池远风一会儿自己摇了摇头：“不是，杭州？”
池远风只是吃面。
他再次摇了摇头：“上海？……也不是上海啊，那是哪里呢？苏州？”
池远风的筷子停了一瞬。
“苏州吗？”对面的眼睛更亮了。
池远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不是苏州啊。”他靠在椅背上，仔细打量着池远风，“不是苏州，应该也很接近了……让我想一想……苏州……杭州……”
他的眼睛悠悠地转着，嘴角忽然扬了起来，嘴边两颗小小的酒窝陷进去：“南市。”
池远风依然没有说话，他却已经不再意了，笑着说：“对吧，是南市吧。”
“豌杂面。”又一碗面放在桌上，再次腾起一阵雾气。
亮晶晶的眼睛拿起筷子，笑着说：南市是个好地方啊。
*
下课铃刚响，教室窗口就挤满了脑袋，清一色地看向操场跑道的方向。
——谭景洋还在跑吗？
——他跑了几圈了？
——十几二十圈总有了。
——他从早上一直跑到现在啊？
——当然不是了，课间跑，课照上，消耗他过剩的精力。
——他得跑多少圈啊？
——三十？
——四十？
——五十。
——五十？！太夸张了吧！
——不多不行，怕他一闲下来又去找方雪然了。
——他怎么突然这么喜欢方雪然了？
——他喜欢方雪然吗？
——不喜欢吗？
——我看他不喜欢。
——不喜欢她他当着全校人跟她表白？
——那是表白吗？那就是表演，给大家看的。就跟现在跑步一样，大家伙全盯着他看他就高兴了。
大家没看太久，长跑本身没有太多观赏性，一个上午后大家已经失去兴趣，偶尔有人路过操场问一句谭景洋跑了几圈了，问完也就走开了。下午谭景洋直接趴在桌子上睡觉，连呼噜也不打，一口气睡到放学。
一连跑了三天，三天之后，下午上课前谭景洋就能跑完五十圈，课上也不再睡觉，仿佛长跑变成了他的一项日常运动，像是去洗了把脸，用毛巾一擦就恢复了。
体育老师没有因为谭景洋提前跑完而增加他的任务，仍旧是每天五十圈的指标，据说要跑到到校长气消了为止，这一天也并不遥远，毕竟谭景洋安分守己了许多。他没再去找方雪然，他俩的轨迹回到了从前，不仅仅是从前，他俩没了任何交集，干脆得好像从来就不认识。
也有人说这是没有办法，表白事件之后，方雪然的妈妈来学校和老师进行了长谈，之后每天上下学都亲自接送方雪然，连只苍蝇要接近方雪然也得先过她妈这关，更别提谭景洋这么醒目的危险人物。
而据方雪然的同学说，方雪然并没有什么反抗，从头到尾方雪然甚至没什么反应。她明确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