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J
他从来不是善解人意的人，至少他以为的谭景洋不是这样。
还是，因为别的事情。
电脑里有一条新消息。
Joe：你在哪？今晚有空吗？
他简短地敲了下键盘，只有两个字：不了。
*
气温仍在下降，秋天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离去。
池远风的暖气莫名其妙地好了。像某种古怪的心气，终于随着时间顺了。
他辞去了餐馆的打工，他发现行程减少后，纽约地铁的准点率也提高了。
他去咖啡店打工，去学校上课，去图书馆看书。
他在考虑是否跟盖米去旅行，他没有去过尼斯，也没有去过瑞士。
他不再关注那间空出来的卧室，它又变回了普通的次卧，下一次哪个人来纽约也许会借住几天。
“下个月，我们先飞巴黎，然后去意大利，然后在瑞士绕一圈回到巴黎。”盖米在电脑上规划行程，“我们可以在法国过圣诞节。”他惊喜地说。
池远风看了下屏幕下方的日期，意识到现在已是十一月的中旬。距离某个人的离开也不过一个月的时间。
是不是如果停留的时间足够短谁也不会在谁的生活中引出出多大的波澜。
“嘿，你在听我说话吗？”盖米问。
池远风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是不是该下雪了？”池远风迟疑地问。
“快了吧，已经十一月了。”盖米随意地答，他喝了口咖啡，正准备修改他的格式，手忽然停住。
窗外，若隐若现的白色的冰晶正从天空飘落下来。
*
池远风提前离开了咖啡馆，这里离他的公寓并不远，他可以在雪下大之前步行回去。
他没带伞，只是将外套的帽子戴上，刚刚还几乎看不见的冰晶正在变成一片片雪花散满夜空。
走到公寓门口时，地上已有了积雪。薄薄的一层，盖在路边，窗沿，树丛上。
他走上公寓的台阶，屋檐刚好遮出了一块没有雪的空地，他掏出钥匙插进锁孔，停住。
他将钥匙拔了出来，后退了一步，铁门旁边，在屋檐之外，一个人坐在地上，衣服和行李箱上都盖上了一层雪。
他走过去，在那人面前蹲下，那人的低着的头晃了一下，随即抬了起来，他注意到面前有人，睁开了眼睛，好容易从困意里醒了过来。
他擦了擦眼睛，看清了池远风的脸，随即笑了起来。
“你回来啦，我以为你要到半夜才从餐馆下班呢。”
谭景洋暖洋洋地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