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山雨欲来
露出一双眼,路过垃圾站时,止不住地往那瞄,“垃圾倒了?”
“倒了。”任逸故作平静,丝毫不提自己疯狂爬楼打了不下十遍洗手液的事,然而洗手液的消耗肉眼可见,林屿英一回家就瞧出来了,洗手的水声盖过不厚道的笑声。
撑得还挺辛苦,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几时.jpg
林屿英回到客厅,餐桌上已然有两对碗筷,米饭冒出白气,任逸坐姿端庄,两手垂于膝上,显然在等他。
“不错嘛,会自己盛饭了,”林屿英拉开椅子坐下,“恭喜你,你的自理能力终于在三十岁前达到了幼儿园大班的水平。”
任逸:“……”
“再接再厉啊。”林屿英撑开沾有油汁的包装袋,油乎乎的手指撕开烧鸡,拿出纸料包,在碟子上撒上辣椒孜然,辛红与土黄粉末相间,很能激发食欲。
林屿英夹起一大块蘸满料的腿肉送进嘴,展眼舒眉,竖起大拇指。桌对面,任逸微微瞪大眼,不安的疑问脱口而出,“你不是不吃辣吗?”
他局促地捏紧筷子,活像第一次面对榴莲冲击的小朋友。
林屿英怜爱地看他一眼。
“不常吃不代表不能吃,我妈妈是贵州人,我口味随她,”林屿英咽下肉,舔舔唇角残余的辣子与油脂,“不常吃只是为了保养嗓子。”偶尔吃一点点,不打紧。
眼见任逸眉头蹙起,林屿英玩心大起,眯着眼又夹起一块蘸料的嫩肉,筷子伸到任逸跟前,“来,尝尝?”
鸡肉鲜美多汁,辣椒面明晃晃的,呛得任逸脸色发白,“我不要。”他宁死不屈,撇过头。比起林屿英,他才是彻彻底底闻不得半点辛辣气味。
林屿英大口嚼着鸡肉,筷子隔空指向白嫩的鸭腿,“喏,甜的。”
任逸脸色稍稍缓和。林屿英嘴上编排他,还不是特意为他准备了合口的菜肴?虽然这只鸭腿平平无奇,但承载着的,是林屿英的关心,甚至还是……他完成任务的奖励?
任先生的脸“噌”地一下黑了,他今天超越自我的付出,居然只值一个鸭腿?
可太要命了!
“你不想吃?”林屿英歪头欣赏他川剧变脸,很合时宜地翻了个白眼:好家伙,他大发善心才买的鸭腿,任逸还嫌弃他?
他不耐烦地敲敲桌子,“不想吃就给我。”说着手就伸了过去。
任逸:他闹脾气了,一定是很期待我吃。
这只鸭腿登时被赋予了至高无上的神圣感。他勉为其难伸出筷子,抢在林屿英之前碰到鸭腿。奈何目标膘肥体硕、表皮滑溜,绝非一筷之力可驯服,眼看任逸失败三次,林屿英终于目不忍视,长叹一声,捂住眼,“厨房碗柜里有叉子,你凑合着用吧。”
任逸沉着脸,好一会才憋出一句,“谢谢。”
家里没西餐刀,林屿英眼睁睁看着他从厨房拿出一把菜刀,整个人都震悚了,不由得坐直身子。
任逸一言不发回到座位上,一手刀一手叉,笨拙地把鸭腿弄到新准备的盘子里,以料理顶级西餐店的姿态,用大菜刀在鸭腿上缓缓划动,尽力保持优雅。
林屿英:“……”
一通操作极其下饭,林屿英一把抓起另一只鸭腿,牙齿撕下一块皮肉,清甜香气混着鸭油飘出,任逸不为所动,视若无睹,等他终于大汗淋漓把鸭腿切成差不多等大的小块时,林屿英的腿早啃完了。
“饭都凉了,你行不行啊。”林屿英一句话轻飘飘落下,基于往日对话里九曲十八弯的嘲讽含量过高,任逸曲解了。
他默默放平菜刀。
——明明尽力了,他还是嫌我动作不够赏心悦目,不够效率,不够优雅。
我·的·配·偶·嫌·弃·我。
出大问题.jpg
窘迫,是饭桌的沉默。任逸看着皮肉间略显油腻的脂肪层,一副节食大姑娘纠结于要不要喝无糖奶茶的痛苦模样。
林屿英“啧”了声,“你讲究好多。”任逸过于追求仪式感,他旁观都嫌累。
任逸抿抿唇,叉起一块肉,缓缓送入嘴中,斯条慢理地咀嚼,眼底微动。
“好吃吗?”林屿英唇齿间还飘着肉香,舌尖划过上齿牙龈,细细回味。
任逸点点头,难得坦诚,“不错。”
何止是不错,简直是市井小店里的宝贝,不同于顶级大厨的精致料理,有种厚实质朴的滋味。
林屿英真会挑,他对他果然还是很上心的!
想到这,之前被挑刺的郁闷不悦顷刻间消散,任逸干干净净吃完整碗饭,礼貌郑重地放下碗,“谢谢。”
太正式,又显得疏离,好像他是误入好心人家受了招待,而非与配偶同桌同食。对面,林屿英笑不露齿,倒非包容,而是另有所想,“那你还想吃吗?”
任逸愣了下。鸭腿虽好,也不用顿顿吃,可既然林屿英有这个心,他何乐不受,他不自觉正襟危坐,“可以。”
林屿英瞬间露出得逞的笑容,“那你去洗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