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山雨欲来
早在一个月前,林屿英就因为《繁星之夜》的晚会改编被柏云间折腾过,十来版编曲全部被否,只因柏云间自恋过头,坚持认为原版更能凸显他矫揉做作的气泡音。
林屿英:口区。
就算让他唱,也不要唱那么油腻。
比起这个,他更在意还钱的事。是不迟疑,他当即给前老板打了个电话,“怎么才这点,您破产了?”
“姓林的,你穷疯了吧,八百万还不够你花?”老板咬牙切齿,“等你过气了,剩下的钱就到账了。”
圈里最忌讳身废名裂,老板不信林屿英会对漫天恶评无动于衷。就算被林屿英掌控证据,就算林屿英有真才实学,他依旧能煽动营销号和粉丝围攻而上,像闻到血腥气的鲨鱼,将他的观众缘撕咬殆尽。
老板阴恻恻地低笑,“适可而止吧,为了你自己。”。
林屿英目光慢悠悠地飘向远处交接的车流,不愠不恼,“没关系,反正该坐牢的不是我。”
他无视虚伪的软磨硬泡,直击要害,老板脸发渐青,干笑,“暂时没那么多,你先用着。”阴阳怪气,嚣张得有恃无恐,与前几日心如死灰的模样大相径庭。
林屿英眼珠一转,平静地说:“别耍花招,我不在乎玉石俱焚,只要你也不在意名声扫地、荡产倾家。”
网上的流言蜚语,他毫不在乎。
心理战出师不利,老板一时语塞,挣扎,“差不多行了,顶流大咖都是大价钱养出来的,你有什么?硬唱?粉丝买账吗?你根本不懂赚钱。”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林屿英垂下眼,磊落坦荡。
“你通告都没了还硬气什么?就算有,口碑不也像上次一样被冲烂了?”老板咧开嘴,笑声沙哑,“你先想想怎么挨过这个冬天吧。”
林屿英静静地听完,打了个哈欠。
“不劳您费心,一个月内,我要看到所有本应属于我的钱。”
“嘟——”
老板哑口无言,林屿英的淡漠自若让他无所适从,他像置身于一片消解所有情绪的雪原,周身一草一木都不容玷污遗世独立,他连脸红心跳的愤怒都显得无比卑劣丑陋。
他郁闷地抬起眼,面前是僵站许久的柏云间,“交代你的事,都清楚了?”
“……清楚了。”柏云间红着眼眶,别别扭扭挤出几个字,老板这几天见了他就烦,不停念叨他这个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如果法律允许,他早被掐死八百次了。
“那就做得漂亮点,”老板舒舒服服地贴着椅背,瞧他一眼,像使唤误入室内的看门狗,“滚!”
柏云间拔腿就跑,老板又低骂几句,低头翻微信,宛若找到精神支柱,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笑容诡异。
他挥手招来助理,压低声音,故作威严,“准备一下下午和项先生的会议。”
林屿英是很棘手,没关系。
他有贵人相助,林屿英挺不过这个冬天。
***
漫天飞雪,沿着雪被扫净的大道拐进人烟渐稀的小区小路,林屿英一眼便见不远一条高挑的黑影稳步而来,浓黑长柄伞轮廓冷峻,像灰白世界里一棵刚硬不折的墨松。
瞧见林屿英,任逸脚步一顿,两人隔着大老远大眼瞪小眼,有老鼠撞上猫内味了。
好嘛,大少爷果然偷跑,被他抓得正着!
林屿英也顾不上心疼多买的鸭腿,偷乐着小跑上前,眼睛乌亮有神,语气轻慢,“这么早就走了,公司有事?”
他故意留下台阶,任逸却面无表情,深邃的眼盯着他,低声说,“我不走。我是来接你的。”
“你出门四十分钟了,怕你走丢。”
林屿英:“……”
他,一个智力正常的成年人,竟有在自家附近走丢的风险。
这十之八九是任逸临机应变的话术,他抬起脸揶揄,“我知道你忙,你先走呗,没事的。”
任逸却一言不发,目光淡淡扫过他拎着的熟食,持伞的手指微微松动,伞柄连带伞面倾斜,半片阴影落下,笼罩林屿英,风雪的呼啸顿时如隔了一层透明的屏障,遥远万分。
“回去了。”任逸淡淡道。
林屿英一愣,不经意撞上任逸的眼,才蓦地扭过头,睫毛纤长如羽,转瞬被帽子遮住,风韵清灵钟秀,像清风从指间流过,无法留住。
任逸静静地看着,转身迈步,林屿英沉默着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任逸的肩背宽阔有力,敛住强硬的寒气。
他实在不敢相信任逸居然能撑到现在,任逸费尽心思留下来,图什么?
反正不是为了看他。
刚结婚时没有感情,他也想过和任逸友好往来,可自从隐婚条件和替身真相接二连三砸下来,他就默认了自己事实丧偶的状态,突然面对任逸的频频示好,难以适应的不安像密密麻麻的蚁,从后背爬到心口。
林屿英抿抿唇。不能再任由现状信马由缰,他要加速摆脱这段婚姻。
一阵寒风吹来,林屿英拉高围巾,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