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 54·
气,她没细想这份气究竟为何而来就脱口而出了:“好啊。你觉得你准备好了,是吗——不再像上次那样跑掉了?”
而埃利芙只是说:“你总会知道的。你甚至已经知道了一部分——或许是大部分,不是吗?”
这一刻,她们似乎彼此都明白对方要说的真正意思。
正因为如此。伊芙琳皱眉:“我可不想见到你的眼泪。埃利芙,你的眼泪让我不快。”
这份眼泪,这会让她有觉得埃利芙才是受害者的恼火。伊芙琳心想,就因为那种和她父亲如出一撤的懦弱。
“我不会再哭了,”因为眼泪总是无济于事,埃利芙心里这么想:“你问吧,伊芙琳。”
“你承认,那份魔药你亲手下的?”
“是,我承认。”
“你清楚你在做什么?”
“我清楚。”
“可你明知道这是侮辱——是对希瑟的侮辱?同样侮辱了你爸妈?”
埃利芙没法说出话来。即便是承诺着不哭,但只要一回想到,就很难不因为良心谴责而导致眼眶酸涩,伊芙琳是对的,她同样很懦弱——好在这份沉默就是默认的意思。
那是她无法回避的错误。字字诛心,但字字准确。
“为什么?你明知道你父亲爱得你妈妈死去活来——”
伊芙琳的难以置信又像是一道无形中的鞭子。
“正因为爱得死去活来,所以我不想让他死!”
埃利芙甚至能听到抽打的嗖嗖破空声。紧随而来的还有一些脑海里的声音,让她听得见。
“你真自私。我想得没错,你是真的自私自利!”伊芙琳狠狠地说:“又让人可怜得发笑!那么现在呢,你究竟是个什么态度?”
“......这跟你没关系。”
埃利芙张了张嘴。她清楚,她再也没法拿那句话当做她的理由了。哪怕那句话曾经,那么令她痛苦,令她难以做出选择——无论选择哪个,局面都不会比另一个好过。
伊芙琳瞪大了双眼,她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埃利芙·加菲尔德!你再说一遍!——不是我想管着你,不是我非要在乎你的错!因为那不是希瑟想要的,你该放手!你究竟清不清楚?!要是你想沉湎,可实际上是你束缚了希瑟!你还要缠着她到什么时候!她——不——爱——你的——父亲!”
“她爱过。她爱过的,所以、所以那瓶药才会生效......”埃利芙难免也哽咽,但她撑着说完,就算这句话难以解释她的缘由:“像你现在这么期待过,她和你的父亲——我也这么期待过。”
“天啊——真是疯了——你难道还想着,继续用那个可笑的烂把戏来愚弄人?!”伊芙琳看上去随时想要上前抽上她一巴掌:“真该让希瑟见见你这副样子,怎么会有人选择爱你?!”
“我清楚——”
“你根本不清楚,你这自私鬼!”伊芙琳出口打断她的话:“你但凡清楚,你但凡肯为她好好着想,你就该放弃你父亲!还是说你早就做出了选择,那你为什么还要跟着希瑟?”
“我清楚不会有人爱我,没人会选择我,连我的父亲都不会,”埃利芙麻木地重复先前被打断的话:“我并不知道你已经知道这件事了,我很抱歉——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破坏你们的家庭。”
只是有那么一点点侥幸。或许她可以得到......的侥幸,但没有侥幸,侥幸不会给予犯了错的人。
“那么,伊芙琳,你是怎么想的?”她继续问:“你只是来打抱不平的,还是希望我做出什么选择?”
......
许多计程车在外面等着。天色晚了,又不是那么晚。
她看到闪亮的车窗映出自己的身影:近十一岁的女孩,表情严肃,眼眶泛红,两颊的软肉时不时紧绷,唇瓣狠狠抿起来,成了一条直线,看起来随时随地能再哭起来。建筑物的虚影静立,行人的身影毫不停留,只有她还在这儿站着。可她有一头极好看的粉灰色头发,尽管那些鬓发乱蓬蓬的,打扮时髦,一看就是某些富贵家庭里的掌上明珠,唯一格格不入的是那双红肿的眼睛。
后来洁德·卡勒告诉埃利芙,她从来没见过像埃利芙这样忧郁的有钱小孩。埃利芙不可置否。那时候她的确很消沉,先是一件极其糟糕透顶的事,哪怕收到好几封巫师学校的入学通知书,她却产生了一种想要到麻瓜初中上学的念头(哪怕真的去了,她也无法肯定这就是她想要的,她对未来迷茫得要命),当然,她跟希瑟吵得越发厉害了。她更是封闭自己,几乎没有不哭的时候,放任自己,且沉浸在这种悲情里,想得到一种麻痹的尽头。
哪怕后来,埃利芙也想不起那阵子的她具体做了什么,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时间在这种重复里粘腻,被拉长得看不到指针的走动,每一天和前一天几乎没有任何不同:整日整夜在麻瓜酒店的房间里啜泣,看街景发呆,对着电视或者是留声机沉默。也许,唯一不同的,就是她唯一一件冲动的事:对着酒店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