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 54·
倘若要让伊芙琳说出感受到爱这种情感,最初是在什么时候,是怎样的情景,她会说,在很小的时候——每日睁眼后,一点轻而甜的吻,听妈咪对她说的:“我爱你,宝贝。”
同样地,父亲也会对她这么说。
可他们彼此之间不会说。她才意识到爱也会被区分为几个类别。爱之间有不同。
大概在很小的时候,伊芙琳·弗拉桑耶便很快就接受了她的父母没有爱情的事实。
她的母亲同样是位身世名望的家族千金,与她的父亲的婚姻不过是出于利益和性情的结合。可,这段婚姻里,有延续良好家族关系的缘故,也有彼此欣赏,更有他们彼此承认喜爱的孩子,唯独没有那种令人孤注一掷和热血沸腾的爱情。
“你想问这个?这可比我想得提前早多了,你还太小了,宝贝——听好了,这是我的责任之一,延续家族的血脉,我的母亲向我索要这份承诺,而我曾经答应过她,这就是你生下来的初衷。”
她是个自信、高傲和重视承诺的女人,总想做正确的事情。
她这么坦诚对伊芙琳而言,没有感到任何不对,也不管她那时的年龄是否理解这点:“除此之外,我是自由的,你也是,宝贝。我只是将你生下来,你的人生却要你作决定,而你总要做出很多选择。”
“我不太明白,妈妈,那你爱我吗?”伊芙琳仰着头,小小脑袋里只存在非黑即白的疑惑:“那你讨厌爸爸吗?”
“我当然爱你,至少比最初想的要更爱你一点——所以我不打算生第二个了,太麻烦了,这意味着假设离婚了,我可能不会放弃你。”她的妈妈冲着她笑了笑:“我不讨厌他,我们各取所需,互相尊重,这对我来说也是另一种不错的体验——等你长大一点就知道了,你父亲拥有绅士风度,尽管他偏爱麻瓜,取向不同,但这也是我愿意的原因之一:你很难再遇到这么知性体贴的男性了,你会明白——有选择是多么幸运的。尽管我们总是会衡量利弊,但,亲爱的,这就是我选的。”
当时而言,她似懂非懂,却记得要把这些话记下来。这是一件重要的事,她心里这么想。
“什么是爱情?”伊芙琳最后问。
“我不知道,亲爱的。我没有这种体验——至少目前为止,但我能告诉你,我的想法——让某个人走进自己的生活,总有着无尽关于平衡、理解、妥协和依赖的挑战,而爱情,还要在这种挑战里加上牺牲、卑微和可怜,你需要知道,就连我都清楚——陷入爱河和爱一个人是两种不同的情绪,而我不想成为牺牲者。我没法承受那种失败的滋味,我也不允许我失败,当我对某个人产生过心动,我总是告诉自己说不,然后停止一切。”
她又跑去找父亲。他正在书房里阅读,当她向父亲问出一模一样的问题时。
他说:“爱是不管对方做了什么,是什么,为什么,都不会消失。去爱和承受爱都备受折磨,但甘之如饴。”
但爱真的这么美好,像妈妈和爸爸的亲吻一样的触感,像阳光洒在皮肤上泛起的热暖,像食物一样可口甜美,为什么——
“可是爸爸,为什么妈咪不喜欢爱情?”
“爱这种灵魂力量是不能勉强的。亲爱的,这就是为什么你妈妈无法忍受失败——那样太折磨了,而她如此骄傲,更不屑假设对方不爱她,她却因为爱情而做出侮辱人格的行为,所以她决然地放弃所有可能——瞧你,你大概此刻是不能理解的,没关系,你只需要知道,这些都是我们各自的选择而已。”
直到希瑟·塞杜克斯经由父亲介绍她面前。她才明白她父亲的爱情是这个女人,她诠释了那份爱情的模样,又不仅于此。
直到她明白真正的爱情流转在两个相爱的人之间的模样。她同样怀揣着一份渴望,她很久很久没有再感受过一位“母亲的爱意”了。
直到她偶然地听到一些曾经过往,关于希瑟·塞杜克斯缠身的丑闻。谣言是好事者嘴里的腐肉,但真正令伊芙琳在意地是,希瑟比起澄清,让家族名誉在他人嘴里乱嚼也要保护的那个孩子。
直到偷听那场秘密对话,她偶然窥见了的其中隐私,才知道埃利芙在其中究竟处于怎样的位置。
——她根本就不无辜!
伊芙琳每次都打量她。但和之前很多次一样,伊芙琳很少能真的看出她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指,那种能让希瑟所保护的地方。
“你知道我并不是真的想跟你随便聊聊,对吧?”
“我知道。你一直想问我问题——我想,你可以问,”在巫师袍下,埃利芙的手揣紧了里裙衣摆,谁也看不出来,至少不需要让伊芙琳知道她并不平静:“你总要问的,不是吗?”
一份迟来的追责,哪怕并不经由本人之手,却也是亲密之情替她而来。埃利芙明白的,她是需要被责问怒骂的。
伊芙琳盯着她看。她那种引颈受戮的样子竟然有些让她发笑,可这种笑意带点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