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何塞
茄的火星——”
“这样一来我就记起,确实在半个世纪前有一艘世界瞩目的轮船因为锅炉房爆炸而险些沉海,”伊蕾特放弃去强迫这个男人做任何事,她暂且由着他:“从理论上讲,纵火和虐待动物都是反复凶杀者的喜好,但当时可是在孤立的海面上呢,你这么做并没有考虑后果吧。”
“及时行乐,阁下,在璀璨的烟火里死去也不失为美好的结果,”杰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示意庄园主走回午宴中的位置:“不过,现在的、再生的我是如此清醒。这或许是因为您的理智中和了雾之恶魔的疯狂呢?”
“所以你究竟怎样从‘繁茂的花丛里’脱身的?”
“一些与您相处时有样学样的话术,阁下。但在下做得并不成功,因为交谈需要发散能力,您的想象是一种天赋,而我则靠后天练习。”
“你很有这方面的才能,杰克,你只是不愿做而已。我想你一定让她们伤心了。”
“共情能力或许也算一种发散思维吧,阁下。您愿意去感受周围人的痛苦,但在下用雾虚拟出来的心脏里已经容不下更多苦难了。”
杰克轻轻捏着伊蕾特的肩膀推着她离开走廊,后者回忆起当初佣兵也是这样推着她走的,就像她脚底粘着滑轮一样。
“在下有信心说我们的品味会很相似,加拿大人很会酿这种清淡的酒,我想这是我对于美洲人唯一的好感。”
杰克拿那瓶波本去碰碰伊蕾特的脸颊,后者则怨念地看着他。
“事实上我不喜欢这种散发着梅子、烤蛋糕、蜂蜜味的甜款威士忌。”
伊蕾特没再给杰克面子,她站定脚步示意自己不会回到宴会大厅去。女孩看向走廊尽头拐角的地方,一位拉着拖箱、用纱布蒙着一只眼睛、露着光滑的额头、留着小胡子的棕发男性正向这边走来。
伊蕾特认得拖箱侧面的商标,她于是也向那个男性走去,杰克则亦步亦趋地跟着杀手们的雇主,像伊蕾特撑着的一把太阳伞。
“您好。”
伊蕾特对那个男人说,而后者还在张望,他散发着干涸的海盐的味道。
“哦!我想您就是哈尔芙女士吧,我是何塞,巴登家的何塞。”
男人剩下的一只眼睛看着伊蕾特。
他着着一条大家族的勋带,但看起来更像是两天没好好休息过了,金丝编织的带子已经变成放线菌菌落的培养皿,深色的靴子上满是想要刮去藻泥——却因为过于匆忙而留下的划痕。
头发微卷、长度比肩的男子的目光最后落在戴着黑纱看不清面容的伊蕾特的帽子上,他也发现这名女性的声音未免太年轻了。
“巴登家?久仰大名啊,你们的家族成员都是女王最心爱的船长们,但今日我记得与我碰头的家伙应该是中间商的首领,您又为什么会在这艘游轮上,还出现在这里呢?”
“今非昔比啊,女士,”左眼有道可怖疤痕的男人说,他窘迫地搓着自己大拇指上的印章戒指:“事实上前天女王陛下就免除巴登家的爵位了。”
伊蕾特注意到杰克正在认真听。用着伪装身份的女孩继续问道:
“我很抱歉听到这个,一切实在太突然了。我并不是有意听取他人的苦恼为乐,但能和我说说发生什么问题了吗?”
“无非就是海难,女士,”何塞回答,常年与死神以及命运做斗争的水手很快收回了应激的情感:
“我父亲的船在从日本海回印度洋的途中发生了些意外——我并不是有意想吓唬您,这也并不是诓骗——但我亲眼所见的是,我们的商船的一大半被吸进莫名其妙的巨型漩涡里,随后半数的珠宝与半数的船员都消失不见了,这里面包括我的父亲,他们就好像掉进了那个见不到底的深渊里。”
“剩下来的我们尽力找了岸边停靠。那大概是在东南亚的某片陆地上吧。我们首先向女王陛下发了电报,但这些经历都被当成了谎言,他们始终相信是我的父亲带着一部分船员携宝藏叛国了。”
“如果这是他人向我讲述的故事,我也会把它当作笑话,我对于海洋可比自己在陆地的老家还要熟悉——但在我长久的航行生涯里从未见过那样不可名状的水的深渊——我只好先专心眼前的事,受了惊吓的水手们就地解散,但我还需要把这批货物卖出去,这样才能拿到资金以寻找无故失踪的大家。”
“刚好那位大人——”何塞看看拖箱侧面的商标:“——那位大人的商团也在东南亚停靠,我请求他们收留我,只把我当作一个打工的普通人就行——只要能把我带到荷兰的那个贸易展上。”
“他们联系了不少收藏家,所以我的这批货物很快有了着落。一家叫珠尔兰的古董店——是的,荷兰语的珠宝——要了这箱东西,但昨天夜里领头人又说,他与哈尔芙女士做了交易,她可以作为嘉宾先从里面挑出几样,因此我正赶来与您相会呢。”
男人停止了讲述,他尽力保持着体面。
“我并不怀疑您的经历的真实性,何塞先生。”伊蕾特回复,她偶尔看看杰克的反应,后者正挑着眉安静地思考。
“或许我可以协助您查找真相?当然这之中也包含着我自己的一些探索心,”伊蕾特接着说:“您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这种‘不对劲’是指超自然方面的——希望我没有冒犯到您。”
“不不,当然没有。我不是唯物主义者,我们船员始终相信存在着海神,”何塞空出一只手来从自己的裤腰带上拿下一块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