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会计师苏昳

　　艺声侧过脸来看了看归蝶，垂下眼睑沉默片刻，然后轻轻地吐出三个字：“袁吉乃。”

　　赖归蝶听到这个名字，眉毛轻轻动了动，点头道：“倒是有可能。但是就算袁吉乃知道，她也不可能为我们这边作证，去打击陈长信的。”说完，冷笑了一声。

　　筱筱也觉得，袁吉乃不会出来作证。一旦在董事会上证实了陈长信通过与银行达成“抽屉协议”从而占用公司资金，导致公司债权违约，董事会里的“归蝶派”肯定会趁机发难，如果再捅给媒体让瑞龙乳业的公众形象一落千丈，投资者信心丧失，陈长信的责任就更大了。这种对陈长信有百害而无一利的事，袁吉乃怎么会做呢？

　　“要是袁吉乃能出来作证的话，这件事就容易很多了。”许暮也说道，“可一来她会站在陈长信一边，二来她身为公司的财务部长，如果在董事会上证明了她明知道陈长信占用公司资金却长期隐瞒，对她自己也不利。”

　　“……是死胡同啊。”若月叹了口气。

　　苏昳低头沉吟了一会，然后又问赖归蝶：“赖总，我想问一些有关袁吉乃的事，希望您不要介意。”

　　“苏妹妹是为了我们瑞龙，我一定知无不言。”归蝶爽快地说道。

　　“那我就直接问了——袁吉乃和陈董事长的事，有多久了？”

　　赖归蝶轻轻皱了下眉，答道：“有不少年了。当时我跟老陈还没进瑞龙，在家门口开了一间手机铺，生意做得一塌糊涂。袁吉乃是隔壁声乐行教钢琴的老师，我怎么也没想到他们两个会……老实说，那时候我还觉得袁吉乃肯定看不上老陈，她是音乐师范毕业的大学生，老陈连高中也没念完，我们结婚的时候我也是看他能吃苦、上进，又追我追了好久。没成想，还是靠不住！”

　　“那么，是在您和陈董事长来瑞龙之前就有的事了？”苏昳问。

　　“嗯，我发现的时候在家跟老陈吵过，但那时刚好我大哥，也就是龙兴的爸，看我们家生意做不下去，就问我们要不要一块进瑞龙干。我好面子，又不想让大哥担心，就一直没把这事说出去，老陈嘴上也保证他们俩会断，可我知道他们私底下一直有来往。大哥去世之后，老陈就把袁吉乃带进公司，还一步一步让她坐上了财务部长的位子。”

　　“您居然会同意？”苏昳有些不可思议。

　　赖归蝶慢慢地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脸上带着见惯风云的笑：“那时候我已经看开了，反正名义上我还是我，我也不靠陈长信吃饭，各过各的，也行。而且，我毕竟是瑞龙的总经理，袁吉乃就算有老陈在背后，明面上该听我的还得听我的。”

　　筱筱想起昨晚饭局上赖归蝶对袁吉乃的呵斥，和袁吉乃默不作声的模样，不知怎么竟然觉得她有点可怜。

　　“……袁吉乃她，看上去好像也不是很泼辣的人？”苏昳又说起袁吉乃的个性，“她从董事长那里得到过很多钱吗？”

　　“哦，你们也见过她，她就是那个样子。工作上她也不因为跟老陈的关系就摆什么架子，跟人还比较和气，这一点说实在的，我还是佩服她的。”赖归蝶的语气渐渐轻快起来，好像在谈论别人的事情，“至于钱，我当然也不会知道得那么清楚，不过这几年袁吉乃上下班开的都是早年间买的普通日系车，也不见她有什么穿金戴银的打扮。所以我现在倒觉得，这种日子也还行，我自己工作又忙，要是老陈天天在家我还烦他，我俩还得吵。就是有时候心情不好，看到就会想说两句，这几年孩子也大了，我跟老陈在公司经营上的理念又不合，所以才动了彻底分了的念头。”

　　“那……为什么早不离婚呢？”

　　忍不住说这话的是筱筱。她实在不明白，既然两个人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为什么早早不干脆离婚，真正地各过各的生活，反而非要死守着一个只剩下空壳的婚姻到今天呢？

　　若月和许暮有些紧张地看着筱筱，苏昳倒是不以为意地依旧微笑着，目光停留在赖归蝶脸上。

　　归蝶将手肘搁在桌面，双手十指交叉着放在唇边，静静地注视着顾筱筱。

　　“小妹妹，你今年多大？”

　　“二、二十二。”筱筱答。

　　“嗯……”赖归蝶涂满口红、如一朵盛开的大丽花的嘴唇牵起一抹笑，“等你五十二岁的时候，大概就不会问这样的问题了。”

　　“对了赖总，”苏昳插话进来，“您这边也要尽快取消将牧场转让给明秀实业的协议，否则董事长要是拿这个反击您，事情会变得比较麻烦。”

　　“这么说，苏妹妹，你是已经有办法说服袁吉乃为我们作证了吗？”赖归蝶说。

　　“很简单。”苏昳甜甜地笑道，“既然是第三者，就要做好有第四者出现的觉悟，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