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双层假面的夫妇(八)
周三上午,袁吉乃像往常一样,洗漱完毕,出门之前在洗面台的镜子前薄薄地上一层底妆。
虽然和陈长信的关系几乎已经是半公开的状态,但是毕竟陈长信还处在与赖归蝶的婚姻关系中,即便与归蝶分居后,陈长信也是搬到了他的另一处住所,偶尔来袁吉乃这边。
而她也每隔一段时间过去陈长信那里,替他收拾收拾屋子。赖归蝶好像有时候也会过来,和陈长信商量儿子信忠的事,她要小心地避开归蝶来的日子。赖归蝶是不会为陈长信打理生活琐事的,平常虽然有钟点工过来抹抹灰尘,但一个男人生活,还是有许多地方不讲究。袁吉乃常常要操心他换季的衣服,把同色系的服装搭配好放在衣橱里。她喜欢看他穿得整齐别致、气度不凡的样子。但她觉得这不仅仅是衣裳的功劳。在他还是个濒临破产的手机铺个体户的时候,她就看出了他虽出身草莽,却有一种出众的领导气质。
是啊,那时候。袁吉乃常常怀念起那时候。那时候他们互相暗生情愫,却连手也没有牵过。她最期盼停电的时候。一停电,陈长信就会来她工作的店里借蜡烛,然后跟她东拉西扯,在晃动的烛光中看她闪闪发亮的眼睛。
她也曾打算放弃过。毕竟陈长信有明媒正娶的老婆,还有一个儿子,她并没有惊天骇俗的勇气。可是她下了一千次断念的决心,就会反悔一千零一次。后来陈长信对她说,他和赖归蝶早已经没了感情,只是为了孩子,才维持着家庭。再后来,他又说,现在他要靠老婆的哥哥出人头地,所以不能离婚,等他将来自己站稳了脚跟,一定让他们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再再后来,赖归蝶的哥哥去世了,他握着她的手说,现在是公司发展最关键的时候,他一定要把公司带上市,他希望她再等一等,还问她能不能来公司做财务,助他一臂之力。
粉膏涂抹到眼底时,袁吉乃在镜子里看到眼角隐约爬上的纹路。到底不是二十出头的年纪了。有要好的朋友建议她赶紧要个孩子,先不管什么名正言顺的,把孩子要了才能拴住陈长信,否则一直这么不明不白地,算怎么回事呢?但孩子的事陈长信一直没提过,袁吉乃也不想以这种方式去胁迫他,而且这么些年她也不曾有过,可能是上天的意思吧。因为他们俩的事,陈长信的儿子信忠在青春期十分叛逆,眼看在国内高考是没指望了,被赖归蝶送到澳大利亚读了预科,才又读了大学。
袁吉乃有时候觉得自己挺糊涂的,就这样迷迷登登地跟陈长信不清不楚了这么多年。虽然说没有他,她一个师范音乐系毕业的绝不可能坐上上市公司财务部长的位置,但是,她好像对这个位置也没有特别留恋。她只是习惯了每天能看到陈长信,按部就班地工作、上班下班,入睡前静静地想一想明天要做的事,还有他今天的眼神和动作。
如果他能一辈子把她放在心上,她也可以不在乎世俗的形式。
只是,从今年年初开始,她在整理陈长信家时,常常会发现一些长头发。当然不会是她的,她的头发没那么长。她半开玩笑、旁敲侧击地问过他,他只是说是钟点工阿姨来打扫时不小心掉的。
可她也见过那位阿姨,她的头发是纯黑的。而那些长发,泛着金栗色的光泽。
但是她不愿多想,正如她一直以来这样。
袁吉乃“啪”地关上了粉盒,最后再看一眼镜中的自己,准备出门。刚走到门口,包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有短信。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短信箱——是一张照片。
一张陈长信/赤/裸/着上身、陷在白色被单中、闭眼熟睡的照片。
她觉得有些晕眩——还没等她完全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这个陌生的手机号码又发来一条文字信息:
长信已经答应我,跟赖归蝶离婚之后就和我结婚了,你这个蠢女人也快点消失吧!他早就不爱你了!
署名是:云。
云?是谁?袁吉乃头晕目眩,赶紧伸出左手扶住门框。
不知何时起慢慢聚集起来、笼罩在她心头上的云,突然阴沉下来,猝不及防地下起“哗啦啦”的大雨。
这一上午,袁吉乃都显得有些魂不守舍。
她想去问陈长信到底怎么回事,那个“云”究竟是谁,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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