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会计师苏昳

　　完陈长信一番慷慨陈词，苏昳抬了抬修长的眉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明白了。既然您提到公司对明秀实业的转让协议涉及利益输送，我们就必须先弄清楚。我们能看一下协议的相关文件吗？”

　　“哦，这个在财务部，我给部长打个电话。”说着，陈长信起身走到红木办公桌旁，拿起桌上的电话听筒，拨了内线。

　　筱筱一边看着陈长信对电话里的人吩咐事情，一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搜索“瑞龙乳业陈长信赖归蝶”。蹦出来的新闻都是夫妇两人接待省市领导来公司视察啦，一起出席慈善晚宴啦，节假日看望牧场职工送礼品啦，还配有两人穿着款式颜色相衬的衣服、十指紧扣的照片，最近的一条是一周前的。照片里的陈长信高大魁梧，他身旁的中年妇人眉眼艳丽，不失风韵，应该就是赖归蝶了。

　　不是已经分居两年了吗？而且陈长信现在还想利用赖龙兴，把赖归蝶踢出去。网上这些相亲相爱、风雨同舟的创业夫妻形象，都是做戏的吗？连相视一笑、充满爱意的眼神也能演得这么生动吗？厉害的人果真是做什么都拿手，上市公司的大股东做起演员来，恐怕演技能拿下金鸡百花奖。

　　“财务部袁部长在4楼的428办公室等你们，相关的材料，或者有什么问题，你们都可以问她。”陈长信放下电话，对苏昳四人说。

　　“谢谢，我们这就去找袁部长。”苏昳微笑着从沙发上站起来。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电梯里，若月挠挠头说，“陈董事长怎么会想到让赖龙兴提出条件逼走赖总呢？他们俩是亲姑侄呀，再怎么说，在赖归蝶和陈长信之间，赖龙兴应该更偏向赖归蝶吧。陈董事长不会想不到这一点吧？”

　　“可是，如果真如陈长信所说，赖归蝶为了张市松，故意掏空公司资产，而公司内部运营建设都是陈长信主导的话，从投资者的角度，赖龙兴更信任谁，还说不好。”许暮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架，道，“我觉得，像赖龙兴那样一个在商场里亲自摸爬滚打过的人，对感情和钱还是分得很清楚的，否则他也不会找我们来做尽职调查了——陈长信恐怕也看出了这一点。”

　　“我倒是觉得，陈长信说的董事会里跟过前任董事长创业的那帮‘元老’的态度很微妙，一会儿说他们不会动赖归蝶，一会儿又说只要赖龙兴提出融资条件，他们就很可能支持陈长信——这也太矛盾了吧？”筱筱也说出了自己心中的不解，“我觉得，陈长信是不是在忽悠我们啊？”

　　苏昳正喝着从陈长信办公室拿出来的牛奶，听了筱筱的话，侧过脸来：“不错嘛，小朋友，现在听人说话带点脑子了嘛。”

　　这是夸奖吗？怎么听起来这么不舒服呢！筱筱眯眼看着苏昳一脸轻松的表情，在心中把她恶狠狠地摔了个后空翻。

　　“那帮‘元老’，应该也是在观望。”苏昳咬着牛奶的吸管说，“如果现在情势真如陈长信所说，他和赖归蝶都在争取这群元老的支持，那这帮元老肯定想着把自己卖个高价，不会贸然支持任何一边。必须等某一方的赢面大了，再向那边抛媚眼，趁机谈个好条件。否则，不论是陈长信还是赖归蝶，一旦一方独大，很可能会想办法把这些元老全撤掉，换成自己一手培养的人。”

　　“而现在，能左右这个天平的人，就是赖龙兴。”许暮说。

　　“还有我们。我们调查的结果，影响着赖龙兴的决定。”苏昳说着，电梯到了4楼。她迈出电梯间，顺手把喝完的牛奶盒扔到门边的垃圾箱。

　　“等、等等！”若月快步跟上苏昳，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她。

　　“怎么了？”

　　“你、你的嘴边……”若月的脸“刷”地红了。

　　原来，苏昳红润的嘴唇上，还挂着一滴乳白色的汁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