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及笄
女做主。”
景参没想到平日乖顺的女儿,到了事儿上突然生出反骨一根。正欲将她呵退,便听见云敖清清冷冷一把嗓子:“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妨先说说景太傅先前为你指婚的佳婿是哪位。”
景娆从容抬头,不卑不亢地与他对视。“回禀王爷,正是您。”
满室寂然。这时景姝已经明白了,景参要将景娆指婚给云敖,哪知景娆却临阵反水,将他一军。
云敖颇为玩味地抬起眼,望向脸色苍白的景参。
“误会……”景参强作镇定,执起茶盏呷了一口,“王爷,这是误会。”
“不是误会!”景娆猛地扭头望向景参,神色是坚决毅然的,又有几分凄怆,“父君,您可记得昨夜您与长兄同女儿说了什么?您不要逼女儿!”
“你……”景参怎么也没想到,这娇花似的女儿会在这时候临阵脱逃,将这家族中最隐秘肮脏的事情公然抖露在外人面前。她的声音像是刺针,要把这簪缨士族光鲜的皮囊扎出百孔千疮。
这时,云敖开口了:“本王今日不是来看戏的。”他扫了景参一眼,“先生也不想让娆小姐的及笄礼太难看吧?”
景参清了清嗓子:“让王爷见笑了。”他把茶盏放下,对景娆道:“为父只当你不懂事,今日的错处,既往不咎。”
景娆眼睛红着,显然是不服气:“我……”
“娆儿。”景姝用眼神示意她,“听话。”
……
因为花厅中的风波,整个及笄礼的气氛都很是尴尬。
景姝看出景娆的委屈,礼成后执起她的手,“阿姊有两件首饰,内务府新制的,不知你喜欢不喜欢。”
景娆是何等的玲珑剔透,她会意,敛下眸道:“妹妹先谢过娘娘了。”
进了客房,景姝拉着景娆在窗边坐下。西斜的日光从窗外洒进来,和田玉雕刻的兔儿爷被景姝随手搁在窗边,那本是云怀的玩具,如今被用来枕住软烟罗窗纱。
她随手卸下景泰蓝护甲,露出修剪得不算长的指甲。她执起景娆冰凉的手,认真道:“娆儿,你告诉阿姊,你对那虢国世子,是不是真的有情?”
景娆的两眼红了,她抿抿唇,“不爱。”
端详她片刻,景姝忽然问道:“你心里是不是还有严先生?”
那名字才一出来,景娆的眼泪便像滚珠一样落了下来。可这委屈也不敢放肆,她知道严砾至死心里也只有长公主,景府次女的爱是那样渺小而轻巧,于是便生生将伤悲吞下。
景姝蹙眉望着她。“斯人已去,你要往前看。”静了静,又道:“父君怕是急糊涂了,才会想出把你许给王爷的主意。”
“父君要我给王爷下毒……”说到这,景娆又开始哭,“阿姊,我做不到啊!”
“阿姊知道。”景姝颇为无奈地执起景娆的手,温柔地安抚着,“我会去替景家求一个恩典,赐父君挂冠。而你——”
她定定地望着景娆,“需要知得,亡人在心上,是要误一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