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咬舌
在将自己视作眼中钉,但是严砾在他手中,她做不到冷静。“难道就要让崇山不明不白受罪吗!”说道严砾,她蓦地觉得心尖一阵刺痛,“他们把他的腿打断了!”
这话背后的深意太沉重了,戚霆却也颔首接下:“如今敌强我弱,六殿下在北疆生死不明,真的不能冒险。”
“够了!”云渺一把拂掉桌上摆的玉如意,再抬眼已经满是血丝,“点兵,就算是抢,我也要把人抢出来。”
屋里静了。良久,戚霆解下腰间的牙牌,低头呈给云渺。
……
狱卒领着云渺往地牢深处走,手中灯笼的火光飘摇,偶尔照亮两旁牢房中的面孔,都瘦削得失了形,像是活着的骷髅。
又过了一会儿,血腥气蓦地重了起来,这是进刑狱了,关押的都不是寻常人,刑讯手段也比外头骇人不下十倍。
前头到地方了,狱卒拿火石擦亮支蜡烛,递给云渺:“殿下,请。”
云渺接过蜡烛走进牢房。偌大一间房,因是在地底,不见天光,空气闷热且腥涩。靠墙摆了铁炉和逼供用的蹄铁,旁边是一个铁架,严砾就被绑在上头,琵琶骨用铜链穿了,头无力地垂着。
云渺几乎要落泪,紧紧抓着烛台,以至于指甲崩断都浑然不觉:“崇山!”
听到声音,严砾身子一抖,旋即咳了起来。不过一日,他就被摧折得不成样子,身上伤痕累累,膝盖向里反常地凹陷着。
“……殿下?”严砾轻声开口,声音很是含糊,“来这种地方做什么……”
都到了这般光景,他还在为云渺担心。云渺只觉得眼睛酸涩,跑到严砾身前,轻轻托起他的脸颊:“我来带你出去。”
“……胡闹。”严砾又咳了两声,气还未理顺,便急急地开口,“这是请君入瓮……你怎么能上道!”
“我不怕。”云渺低声道,她细细端详着严砾,将他脸上的血痕拭去。“我带着锦衣卫来的,他们就在外面。”
京中能调动的锦衣卫不过尔尔,她这是蜉蝣撼树。况且严砾如今不良于行,将他带出地牢几乎是不可能。
严砾不说话了,只是颇为疲惫地垂下头,将脸埋在她的颈窝。他们许多年没有接触得这样近了,云渺抬手抱住他。“就算出不去……我们总能死在一处。”
严砾低声笑:“你原来不是这样的人。”
原来的云渺,是可以为了云家的江山,手刃驸马的长公主。可是这些年过去,她已经累了,关河万里,莫非王土,长公主却找不到一个可以栖身的地方。
在这闷热而黑暗的牢房中,她不是长公主,只是云渺。
“原来的是长公主,现在的是云渺。”慢慢将他搂紧,云渺温柔地抚摸,“长公主可以为了帝国而死,云渺只想和她爱的人在一起。”
“有你这句话……”严砾忽而笑了,“我死而无憾。”
他抬起头,吻在云渺的耳畔,低声道:“带着锦衣卫,离开这里。”
云渺意识到不对,可是已经晚了。怀里的人忽然身子一颤,头重重落回云渺肩上,紧接着就不动了。
“崇山?”云渺忙松开他,手颤着捧起他的脸,上面鲜血纵横,稍一动,便有温热的血自他唇畔汩汩流出。
他咬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