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咬舌
边陲长营,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身形不算挺拔,腰间一把火器,银甲下头是看不出颜色的箭衣。身后跟着一支全军挂白的骑兵,人数不算多,却个个精壮锋利。一行人的抵达,打破了这片战地难得的沉寂,分列成龙的瞭望塔纷纷点燃烽烟。
主帅病笃,这是多事之秋,此人孤军深入,恐怕来者不善。
号角连吹,刀兵集结。在整齐划一的寒光中,守军喊道:“来着何人?”
来人却不慌张,万箭所指中抬手摘下兜鍪,展露出一张过分昳丽的面皮。西山大漠的长风似是在此刻凝滞,所有人都哗然,竟是个女子,二十出头的年纪,仿佛天边的明月一轮坠落人间。
“景氏女姝,”那女子声音不大,却穿破北疆猎猎风沙,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并净军骑兵四十,前来送药。”
旋即,营门大开,安乐按刀从里头走了出来。他蹙着眉,似是不敢相信这修罗地竟有中原来客。
直到那双见惯生死的眼看清了来人,这不相信变得更加不可思议。罕见地,他的声音颤了,在战场上杀人如麻的副官忽然脆弱,一如他这个年纪所有年轻人都会有的无助。
“娘娘……”
景姝淡淡一笑,眉眼间皆是风尘。“好久不见了。”
……
她被带进军帐里,绕过重重关卡,最终在草药味弥漫的主帐中,见到了奄奄一息云敖。黄岐正在卧榻旁为他诊脉,眉头紧蹙着,见到景姝一惊,低声道:“你怎么来了!”
云敖闻声睁开眼。见到景姝,他低咳两声,方道:“……来这里作甚。”
这已经是他们离京的第二十日,云敖围剿萧靖的第十一日。双方的战线拉得太长,彼此势均力敌,云敖带病突围,虽战果累累,却拖垮了已经不堪一击的病骨。
离京前他的身子就已有倾颓之势,这些日的殚精竭虑、上阵杀敌又将他所剩不多的内耗挖空。可此时已经深入敌后,即将弹尽粮绝,更遑论药石。
一日捱过一日,泼墨势如破竹,云敖日薄西山。
条件有限,即使是杏林春手黄岐,也未作保命的打算。云敖强撑着,却也知道自己怕是再也回不去帝都。
只是他未料到景姝会来。说到底,他的王妃不过是一介女流,能够带兵坐镇京畿已是豪行之举。北疆偏远,又有敌我层层封锁,稍有不慎就要把命折在此处。
景姝显然经过了一番奔波,风尘仆仆,整个人没了在京城时的端方从容。可当她抿着唇走到云敖的病榻前,执起他骨节分明的手时,眼角眉梢却仍是眷眷。
她几乎要落泪了,却仍笑着对云敖说:“我不来,难道要在王府等着给你发丧吗?”
从贴身的锦囊中取出一个瓷瓶,是那夜萧若塞给她的解药。景姝回身把这瓶药放到黄岐手上,道:“萧若说这是解药,还劳驾先生检查一二。”
黄岐挑眉,拿着药去了医帐。一时间,偌大的王帐中又静下来,景姝像是突然害羞了,低头在云敖的掌心画圈,并不说话。
“你啊……”最后,还是云敖率先开口,中气不足一把枯喉,沙哑得像是许多日未曾进水,“这样傻。”
他是生气的,气她不顾一切,自己来了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