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9 章 她想
透,好似一对琉璃珠子,镶在眼眶。
莫名地,叫人想起皇城司里的那位,常大人。
皇后跨过门槛,见了云渐,只如许多年前般,认认真真地行礼,唤她一声:
“阿姐。”
长公主倒是有些意外,挑了挑眉。
“可是招待不周,住不习惯?”
还以为,少不了磨蹭一二个时辰,才会过来。
“还不曾谢过阿姐大恩,不敢就寝。”
“本也是皇帝的错。”
云渐猜她是还有话说,索性放下了手中书册,站起了身。连日奔波,难得休息,她的眼底已是血丝满布。
但她不能休息……
沙漏倒挂,箭在弦上,谁也不敢停下,哪怕一分一霎。
“此番出宫,与往日不同,你可猜到了大概?”
“并不知晓。”
沐景的声音轻缓,应对却还清醒,倒是多了两分活气。
“本宫不日便要大婚,皇帝已决议与你一道,出宫来贺。只是届时百姓围观,闲杂者众,防卫难以万全,故而将你隐姓埋名,先安置在戟园,以免性命之忧。”
皇帝待她,确是掏心掏肺,不敢稍有闪失。
云渐却只轻描淡写,并不多说此间筹谋,万般凶险。
谁料,沐景捏紧了手中帕子,低低垂首,犹豫半晌,竟又轻声问道:
“会有人行刺……皇上?”
她本就生得秀气,近来又瘦了许多,那浓密眼睫一落,便仿佛遮了半边脸去。
细细指尖,止不住地轻颤。
“谁知道呢?”
云渐倒是混不吝般,笑着反问:
“他若死了,兴许你还能趁乱出京,再谋新生?”
沐景闻言,脸色刷地白了,那丝帕被攥得死紧,倒勒得指节发青。她却像是不觉得痛,深深呼吸片刻,方才低声回话:
“阿姐莫要说笑。”
云渐看她惦记皇帝安危,便也不再得寸进尺,亲手为她斟了杯热茶,等着她慢慢啜饮。
“皇帝志在天下,必定要先清洗朝堂。许多时候,眼瞧着像是风平浪静,可底下的暗流汹涌,属实还要靠他日夜相搏,就像——”
“长生一样。”
御座之前,永远高悬利剑,群狼嗜血。
沐景咬了咬下唇,手中的杯盏,忽而烙铁一般,烫得人心神不安。
“他保护不了你,确实是他无能。但若实话实说……”
云渐看着她,又轻轻笑了笑。
“我们,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沐景立时听懂了她的意思,反问道:
“那皇上出宫,岂不是……”
“听天由命,事在人为。”
云渐的声音沙哑,淡淡回了前后矛盾,狗屁不通的八个字,直说得人云山雾罩。
沐景的目光,落在了桌案之前,斜斜摊开的布防图上。
密密麻麻的注释与图形,暗示着近在眼前的未来。
堂堂长公主,也要取了□□战甲,殊死一搏吗?
她不是没见过生死,长公主奉先帝遗诏、扶持七郎即位之时,她也在潜邸之中,见证了无数杀戮,刀光剑影。
她一直有些怕云渐。
她曾见过长公主亲手弑兄,杀人不眨眼。
断肢残骸之间,统御生死万千。
献祭般燃烧着,奉上一切。
但她久在深宫,浑浑噩噩,竟不知从何时起,又要重陷如此境地?
是了,七郎也曾言及前朝政事,关乎科举,屯田,户部贪墨,还有……
秦相不愧是大家出身,经世之才,虽是丧妻之痛,但朝政不黜,事无巨细。
光他府上的管家,都可将户部上下数年的账本,算个清楚明白。
沐景终于听懂了,这状似夸奖的一语中,究竟有多少帝王猜忌,话外之音。
新任的户部侍郎,仿佛是寒门出身,早年由先帝下旨,征召入仕。
好像是……
处了斩立决?
沐景两耳不闻窗外事,却也不是个傻子。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眼,正对上云渐瞳眸,锋利如刀。
于是她犹豫着张了张唇,忽又停住,只如救命稻草般捏死了手中的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