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第 6 章
着自己身份证，一手举着这张借条的照片。
何筱月愣愣盯着屏幕，整个人都木了，半天没有动静。
一股呛人的烟味从餐厅飘了过来，那几个等在餐厅的跟班已经开始无聊地吞云吐雾了。烟灰就手一弹，餐桌上，地板上，到处是斑驳的黑色烟灰。
束夏知道何筱月有多爱干净。
她从不许老公在家里抽烟，起初李亦明只能利用饭后下楼倒垃圾的空闲抽上一支，后来也是为了省钱，索性戒了。她家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这种味道了。
何筱月突然捂着嘴“咳咳”咳呛起来。
束夏对那几个人怒目而视：“她是孕妇，你们不能在这儿抽烟！”
几个人流里流气全笑了，没有一个人把烟掐掉。
其中一人阴阳怪气说:“孕妇怎么了？肚子又不是我搞大的。”其余几人更加肆无忌惮地狂笑。
“你们不要太......”束夏话未说完，何筱月手机铃声大作，屏幕上赫然显示“老公”。
何筱月立刻接通电话，哭喊道：“李亦明！你到底在哪儿？家里来了好多人，说你欠他们钱，怎么可能呢？”
束夏离得近，电话那边李亦明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我看见他们发过来的照片了......那个，那个,你也知道了......我就说让他们别去家里，别去家里，有事找我......”
“什么？你说什么？”何筱月震惊无比：“你真借了那么多钱？”
“是，是啊......你不都看见欠条了嘛......”李亦明吭吭哧哧回答。
“为什么？！为什么？！”何筱月眼泪都不流了，简直像个发病的女疯子，直着眼睛对电话尖叫:“你疯了吗？！为什么借那么多钱？你都干了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还是个人吗？！李亦明你个混蛋！”
那边被她骂急了，也吼了起来：“告诉你？怎么告诉你？要不是你犯病一样咬死了不买房就不结婚，我他妈用得着孙子一样四处借钱吗？！”
“你......你！”何筱月胸膛剧烈起伏，“原来你拿出来付首付和装修的钱，是这么来的？”
“废话！不然怎么办？！我一个月就那么点钱，吃饭都不够，上哪儿攒钱去？人家都能和老人住一块儿，就你事儿多，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老子被你拖了这么多年，不这样还能怎么办？！”
何筱月一口气堵在胸口，半个字也说不出来，眼睛直往上翻，感觉马上就要昏厥过去。
束夏赶快伸手在何筱月胸口摩挲顺气，另一手夺过电话，咬牙切齿说：“李亦明你个王八蛋！你赶紧滚回来把事儿搞定，丢给你老婆算什么男人！她大着肚子受得了这种刺激吗？！”
那边疯狗一样吠道：“关你屁事！我一猜你就在我家！我老婆的事儿怎么哪儿哪儿都有你啊？！啊？你他妈是不是同性恋啊？当初要不是你给何筱月出那么多坏主意，她能神经病一样不买房就不结婚吗？啊？！啊？！你们这些物质的贱女人！爱情在你们眼里算个屁！你们是嫁给爱情还是嫁给房子？啊？”
束夏气疯了，不顾现场几名黑涩会围观也要和他吵：“爱情和房子冲突吗？连个鸟都知道先搭好窝才敢向雌鸟求偶，你他妈一个大男人，连个窝都没有，还好意思忝着张大脸找老婆？谁他妈给你的勇气？？你他妈连只鸟都不如！！”
“对，对！”那边癫狂笑道：“我不如，我是不如，你如！告诉何筱月，钱，我一分没有，想要这事儿了结，让她把房子卖了还钱！没她口口声声要房子，就他妈的没这破事！”
“你个混蛋......”束夏还要骂，话筒已经传来“嘟嘟”忙音了。
束夏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转头看向何筱月。
何筱月那口气已经顺过来了，明显刚才的对话也都听到了，现在神色既绝望又悲怆，眼泪却仿佛一瞬间就干涸了。
房间中一瞬间安静下来，谁也没出声。
几秒钟后肥硕光头打破沉默，粗野蛮横说道：“怎么着啊？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跟我们在这儿耗没用，啊!今天见不着钱，这事儿就完不了。”
“欠债还钱......谁欠的你找谁，我管不着他，你找李亦明要去吧。”何筱月木然道。
“嘿你们两口子一对儿滚刀肉是吗？跟老子还耍上无赖了!”光头闻言大怒，撸着袖子就要绕茶几过来。
束夏本能地跳起来挡在何筱月身前，尽量平息事端：“你别着急，她刚受了刺激，谁能一下接受这种事儿”
“我他妈管你受不受刺激！是我刺激她的吗？！钱是她老公借的吧？躲着不出来让我们找他老婆要也是她老公干的吧？电话里嗷嗷吼得挺爷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