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第 6 章
“再打一次试试。”束夏说。
何筱月依言低头打电话，片刻后绝望抬起头，眼泪流了一脸：“还是不接。”
束夏赶到她家后，从何筱月语无伦次的哭述中听出了事情的大概。
李亦明以通宵加班为由，已经三天没有回家了。
再狠的单位，也没有这么用人的吧？
何筱月忍了两天，今天再次不回家的电话一打来，当场就炸了，一定要找他们单位问问到底什么情况。
李亦明这下支吾起来，再三叮嘱千万别来单位，然后匆匆挂上了电话，再怎么打过去都石沉大海杳无音讯了。
束夏抽出几张纸巾递给何筱月，劝她别太紧张：“没事没事，之前和你通过话，现在又没人接了，会不会是......干活去了手机没带在身边啊？”
“可他为什么不说清楚再挂呢？就差那么几分钟吗？”何筱月急得发狂，哭喊道。
“你别急别急，身体要紧，别着急。”束夏只能做出无力的安慰。
她心头徘徊着各种可能，但哪个都比单位压榨员工更不适合讲给孕妇听。
她只能一边口头安抚何筱月，一边起身去给她倒点热水。
正在这时，“当当当”，房门突然被人敲响。
两人相视一愣。
这都晚上十点多了，要是李亦明回来了，肯定是自己拿钥匙开门。
要是做客，也没有这个点儿来的啊。
束夏立刻扬声问：“谁啊？”
“李亦明朋友。”门外答。
束夏刚要问何筱月：“你熟悉这个声音吗？确实是他朋友吗？”就被激动的何筱月连连催促：“快开门，快开门，肯定是李亦明不放心，让他朋友过来告诉一声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束夏不疑有他，马上过去开门。
门刚开了条缝，一股大力从外面猛然袭来，把束夏直接撞了一个趔趄，然后“呼啦啦”挤进来四五个光头纹身，黑涩会打扮的粗野男子。
“啊！”何筱月被这阵势吓坏了，惊叫一声，两手捂着嘴，全身都在抖。
束夏也吓得够呛。
她和何筱月都只是普普通通的都市小白领，何曾见过这种场面——这么多只在影视作品中见过的的流氓混混，会深夜闯入自己家中。
她感觉两条腿都软了，躲到何筱月身旁搂住她互相壮胆，哆嗦着问：“你们，你们是什么人？要干什么？”
“干什么？”一个脸上有道疤的肥硕光头叼着根牙签，晃着膀子走进客厅，火腿肠一样的手指搓着脖子上狗链那么粗的金项链，肆无忌惮地四下打量一番，蛮横反问：“干什么李亦明没说？”
束夏和何筱月疑惑对视了一眼，都不明白这话的意思。
“你家老公......你是她老婆吧？”他扫了扫两人，对何筱月说：“他欠了我们不少钱，今天推明天的不肯还，本来早就要来家里要钱了，他说老婆怀孕了求我宽限他几天。结果呢？我他妈好心好意可怜他，妈的这傻逼居然耍我。既然躲起来装孙子，那就怪不得我了，只能来找你要了。”
何筱月又急又气：“你，你胡说，我老公从来没和我说过什么借钱的事儿。再说他工作好好的，借钱干什么？”
光头吧嘴角叼着的牙签“呸”一声吐了出去：“我他妈管他借钱干什么？我他妈只让他还钱！”
牙签粘在何筱月家一尘不染的白色钢琴漆电视柜上，突兀而刺眼，像道污秽的伤口斜在那里。
“不可能，不可能的。”何筱月呜呜哭了起来。
束夏紧紧搂着她，看了看另外几个有站有坐，正四下窥视的男子，问这肥硕光头：“你说李亦明和你借了钱，你有证据吗？”
“废话！”这人从口袋掏出张纸往束夏方向一甩，直接扔在了地上。
束夏心里一股怒火瞬间腾起，但又敢怒不敢言，忍气吞声捡起那张纸，打开与何筱月一起看。
是张借款三十万的欠条。
落款确实写着李亦明的名字，一律向右斜的字体也确实像是出自他的手笔。
何筱月扫了一眼，似乎被落款自己老公的名字刺伤了双眼，当即挪开视线，对着光头崩溃哭喊：“我不信!不可能！他没理由找人借钱，你骗我！我老公人呢？你们把他怎么了？”
那人不搭理何筱月，嘬着牙花子用手机对着她们两人拍了张照。
束夏抬手要遮，他已经拍完了，对着屏幕看了两眼，似乎还挺满意，“叮”一声不知发给了谁，然后用两个短短的火腿肠在手机上打字。
“你不能随便拍我们！”束夏微弱抗议，“再说就凭这么一张纸能说明什么呢？还是个复印件。”
“这不废话么？原件能他妈给你？”那人低头翻手机，光头在吸顶灯下熠熠发光，片刻后把手机一举，屏幕亮给她们两人看。
屏幕上正是李亦明一手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