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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瞳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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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2 章 章二〇〇 喜娇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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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音铮铮流泻指下,乍一听来与平素无异,但细辨其律,到底掺杂进了几分愠怒郁躁之意,一如此刻鼓琴之人。

  风波仍未靖平的背城岭一带,对沧波楼众处置悬而未定,这一片苍山残城也就犹在禁地之列,数家宗门联手为封,寻常不许不相干人轻涉半步。

  山海静默,似伤其类。

  蓦然,这一天残夜甫尽,正见朝阳缓缓东升。映透半天的灿烂朝霞铺展如辉煌画卷,画中突见云气翻卷,大化万千。风云动处,霞天开隙,赫然一道玄色身影一步一踏,以云空为阶,自天边飘然而下。长天渺渺,难计其速,前一刻甫才现身天际,转眼一足踏落,已在背岭城前。

  巍峨古城历风霜、经战火,已成遍地残垣萧瑟。来人举目四眺,缓行其中。似寻访、似凭吊,沉默端肃,未着一言。直到行至残垣深处,依稀正该是祖堂原本所在,才见他止步肃容,端正衣冠,向着已空荡荡无可留存处躬身一揖。揖罢,退步抽身,顷刻踩踏虚空,身形幻现,已至背城岭最高拔处,其下海浪滔滔、沧波掩映,尽收眼底。

  背城岭头,一张小桌两张座椅,桌上香云袅袅一壶好茶。原布衣正在提壶浅斟,澄碧茶水入杯泛起一道涟漪,水中恰映来人身影。他顺势将新斟好的茶向前推了推:“执阙中,吊古凭昔,何妨再饮一杯苦口师,正可应和此意悠悠?”

  那人却不入座,望向山下道:“明夷上青宗,古之名门,立宗久远,于炼气界屡有卫道之功,当得今人一凭吊;沧波楼虽残延其一脉香火,但与魔有染,为害修者与黎民,亦当视其罪行而决之。两者皆洞然,何须掺杂靡靡之慨于其中?原长老,我闻沧波楼中此刻尚有百余散修羁押难决,请速行之,莫作无谓耽搁。”

  “哎呀呀!”原布衣听他说辞,也站起身,徐徐展扇轻摇,“本想执阙中风尘仆仆从光碧堂赶来,正要略尽半主之谊,但现下看来沧波楼之事更为你所挂心。也罢,主随客便,我便只有腆颜恭受好意了。”

  “工直辨枉,分所当为。”那人几不可察的一点头,旋即虚踏凌云,毫无迟疑直往沧波楼去了。原布衣倒是不疾不徐在后,看看桌上尚热香茗,颇带惋惜的叹了口气:“可惜了我这壶特意泡来待客的好茶,哎!”叹罢,折扇开合一摇,桌椅茶具俱泯,他背手负扇,姗姗举步也随在其后,翩翩而下背城岭。

  沧波楼中犹然一片寂静,无关深夜或清晨,在被以玄门为首诸家管束封禁至今,虽无一人受苛待伤性命,但悬而未决之判就如当头之刃,在最初的震惊、愤懑、不甘……种种杂乱情绪过后,只剩下惶惶茫茫,难以望见未来定论之忧。

  这般沉寂与揣揣不安交杂下,整座沧波楼气氛越发逼人压抑,似乎万千累积,只待一决而下,轰然崩陨。也正因如此,诸派门留守在此之人心中同样迫切,纵不能尽如人意,亦要不可旁生枝节,遗患遗毒。

  一点突变便在此时,应众人心意、兀人所先察,异象骤然生于沧波楼上空。晨曦晴明中隐隐竟闻隆隆雷动,大风卷起吹动屋瓦檐头、幡旗布帐,甚至就连四下以原布衣长老令布设的金栏玉锁也在随之共鸣。闹动之象惊动诸家,各个反应不一而足。

  好在夜菱歌本也是自光碧堂改道同来,自然知晓底细。一见天变,身形一转已到青垣所在处,向他吩咐:“速去传告各家,安抚众人,此乃秉玉城奉玄照宝鉴而来,莫要惊慌错手,生出事端。”

  青垣很是讶然,抬头望半空交织雷云:“原长老不是已去相迎,怎的还会……”话没问尽,见夜菱歌分明催促,立刻不再多言,匆匆跃身出去,一抬手祭出紫铜钟,钟声一响回荡四方,传达夜菱歌之意。

  寄住幽静院落中养伤的道其常几人也就罢了,原布衣有言在先,夜菱歌又作佐证,稍受惊动随即平复,更少不得多闻“崔巍玉山”盛名,执掌法脉如雷贯耳,皆有难得能一睹真容之心,多少将被无端惊扰的不快盖压下去。另一处院落中,绮窗半掩架花低垂,一角红氅正于花间悬床上晃晃荡荡惬意自得,听得雷声钟声,却是翻了个身皱了皱眉,手一挥将摇摇欲坠在床沿的一个酒坛子扫了下去:“好大的排场,聒噪扰人!”

  窗内吹来一缕清风,堪堪在酒坛将要落地之际托住,一卷送到旁边桌上:“你见识过?”

  “自然。”兰荩倦倦打了个哈欠,不情不愿坐起身,“我既去过南陆,岂有不登玉山之理。只是山是好山,法是苛法,人嘛,亦是难以变通、十分无趣之人。听闻这位执阙中骆大人乃是代秉玉城主周游四池洗镜而来,既是一城之表征,想必更是无趣中的无趣、严苛中的严苛。纵然来意非我,只要想到与他同处一地,我已经先要头疼起来了……风师兄,我十分头疼,想是昨夜喝多了酒又吹多了风,染了病气,今日这场大阵势,失礼不好,可否告个假不去了?”

  话音才落,窗口人影一闪,风天末已然站在了花架旁,伸手就去捉她后领口:“秉玉城的场面如何我未曾见,不过碧云天的脸面倒是不能让你就着酒喝了。本就是我们有求于人,如今执阙中带着玄照宝鉴来解我等的难题,但凡你不是伤病一身爬不起床,就老老实实同去,不可留人话柄。”

  “嗳!”兰荩飞快一闪躲开他这一抓,翻身跳下了悬床,一手在身前虚划幻出一面水镜,一边对镜拍打衣裙整理鬓发,将发髻尖上歪斜斜险些滑脱的一枚金钗也重新插好,才冲着风天末翻了个白眼:“去就去!如今在这,你是主我为辅,你吩咐下来,岂有我不听从的道理,偏要提着脖子抓人,当我还是七□□十岁的小丫头么!”想了想,还觉不爽快,又“哼”了一声:“这般粗鲁无趣,难怪求不得大小姐!”

  “……”风天末登时一愣,再回过神,兰荩早一甩袖子往院外去了。他忙跟上两步,有些欲盖弥彰的高喝了声:“你胡说什么!”旋即又带了点窘迫的将声音压低,急切补上一句,“别在外头乱说,有碍大小姐清誉。”

  兰荩回头瞥他一眼,无声以口型作了个“呸”字,袖着手扬长而去。
第 202 章 章二〇〇 喜娇痴(3/3).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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