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2 章 章二〇〇 喜娇痴
脑涨,稀里糊涂不知过了多久,身子猛然一震,随即“咚”的一声,被玉翎直接抛了下来,一头撞上一堵厚硬院墙,擦得额头一片热辣辣刺痛。他晃晃悠悠抬起头,眼前一片熟悉砖瓦,原是被直接送回了城主府后墙根下。再扭头看看身后,却只来得及捕捉到一点雪白羽色快速消失往山腰的残影,似乎全然不堪其蠢,不愿再多停留一刻。
厉北苑倒不关心玉翎的心境,勉强打起精神看了看怀中白雪仍在,立刻撒腿一路望风帘翠幕跑去。然而越是快跑,越觉胸前渐渐湿润,本是满满一抱的白雪开始缓慢却无可逆转的一点点消融,变成淋漓雪水渗透衣料,滴答落地。
厉北苑心中顿生茫然,不知所措看着渐融渐少的白雪,跑起来的速度更快几分。直到一头扎进风帘翠幕,孤城琅玕与宜诗仍未回,庭院中一片寂静,“滴答”、“滴答”雪水滴落的声音也就越发清晰入耳。他狠狠喘了几口粗气,见怀中仍有残雪,又急忙奔进屋,一眼看到花架上的青瓷花盆,一股脑堆了进去。然后像是做完了什么艰巨重大之事,咧开嘴笑笑,一屁股坐到花架旁再没力气动弹了。
待到孤城琅玕主仆回来,宜诗怀里大大小小抱着些锦盒木椟,宜歌和宜酒也陪着她们走了一趟,将许多楚腰轻精心挑选的物件帮手送到。一行人逶迤进了风帘翠幕,才过大门,宜诗忽然“咦”了一声,艰难的从一摞盒子后面抻出脖子向下看:“地上哪来的水渍,还一路往屋里去了?”
孤城琅玕微微皱眉,没有开口,不过脚下步伐明显稍快几分。那水渍越向房中越是鲜明,不过一推开门便省去了几人猜测心思:当中地面一片洇湿,半在水磨砖地、半在织花绒毯。那地毯上还东倒西歪睡着个一身狼狈的厉北苑,手里紧紧抓着从花架上搬下来的青瓷花盆,盆中满满的盛着一汪水,因位置歪斜了些,一点一滴沿着边缘渗漏出来,流淌了他半身不止。
宜诗顿时只想尖叫:“我的花!”但才开口飙出半个高音,孤城琅玕扭头看她一眼,又生生咽了回去,只能欲哭无泪的将手中的东西都在桌案上搁下,又踮着脚跨过满地水渍,去看厉北苑那儿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孤城琅玕倒还比她快上一步,已经直接踩过湿漉漉的地毯,蹲下身用手背搭上厉北苑额头:“他发热了。”
“啊?”宜诗愣了下,这一遭也顾不得旁的,看看厉北苑一身半干半湿衣物,连忙去内室抱出一条厚毯。宜歌和宜酒两个也伸手帮忙,三人七手八脚将花盆挪开,又将厉北苑身上湿衣剥下,飞快用毯子一裹,抬到里间床上躺了。厉北苑虽是睡着,但身上冷热交替难过得紧,既睡不舒服又醒不过来,昏昏沉沉中只觉得有人来夺怀中盛满了雪的花盆,立刻哼哼唧唧几声,不成字句,也听不出个清晰意思。
孤城琅玕跟在一旁看着三人打理厉北苑,这时伸手将肩颈处的被角又给他压了压,像是随口轻声慢语道了句:“好好睡着吧,我很喜欢。”
一语之效奇异,也不知是凑巧还是当真入了厉北苑的耳朵,原本还在床上扭动不止的男童登时消停下来,又过片刻,索性抱紧了被头,果然安安静静的老实睡着了。
宜酒看过全程,忍不住在旁啧啧:“这小子倒是当真听小姐的话,可见也还算知道是谁施恩回护他!”
孤城琅玕瞥她一眼,不置可否,宜诗却正一口气顶在了天灵盖上,瞧见厉北苑安生了,立刻转头去寻孤城琅玕告状,指着已成了个水盆的青瓷花盆咬牙切齿:“小姐,我好用心养着的半翦霞,就被厉小爷莫名其妙糟践了!”
孤城琅玕自然也瞧见那盛满了水的花盆蹊跷,想了想走过去,伸出手指微微在水面一点,一股切肤冰寒之气还未散尽。她蓦的翘了翘嘴角:“是雪水。”
“啊?”宜诗呆了呆,瞧着花盆一脸怀疑,“已经四月的天气,除了后面雪峰上头,如今千嶂城哪还有雪?”
孤城琅玕心情颇好,继续莞尔道:“你不能,又非是他不能……”然后不待几人再说什么,挥袖示意室内室外,“叫几个粗使进来,将这些都收拾了吧。”
宜诗揣了一肚子委屈,但也只好听从吩咐转身要走。孤城琅玕稍稍一顿,忽又叫住她:“等等。”
三名侍女一路捧回来的各色珍玩宝物尚都堆放在外间桌上,孤城琅玕想了想,点了点其中一只盒子:“将花盆收拾出来,把这块水玉碾了好生填进去,弄得细致些,莫要不成样子。”
三女登时皆惊,宜酒更是脱口道:“小姐,那是夫人特意给你挑选的……”
话没说完,陡然生惧,忙咬住舌头深深低下头:“是我失言,请小姐责罚。”
孤城琅玕轻哼一声:“罢了,夫人好意,我自然心领,你们回去吧。”
宜酒忙扯着宜歌深福告退,宜诗瞧着她们两个匆匆走了,先前玩闹般的争宠斗气心思搁到一边,反倒有点忧心的开口:“小姐,你是不是……有些太过娇宠厉小爷了?”
“我好容易将他从淤窍迷心之状调理至此合心意的乖巧模样,宠爱几分又有何妨。”孤城琅玕慢慢走到摆放着箜篌的榻上坐下,信手一拨弦,“你在忧虑什么?”
宜诗显然颇为纠结,但挣扎着犹豫一回还是道:“小姐,我瞧厉小爷的病症不会再耽搁太久,若等他恢复了,终究还有他自个的好些恩仇怨结在身上……”
“嗯?”孤城琅玕抬眼看她,“然后?那又如何?”
见孤城琅玕脸上仍不露喜怒,宜诗索性一闭眼快速说下去:“小姐若只是如养一只猫狗禽鸟等爱物那般也就罢了,但人非禽兽可恣意□□,八九岁的孩子也非是全无所知的空白。如今还只是怜爱呵护,日后相处久了难免感情愈深,却只怕……只怕耽误了小姐的前程。”
铮然一声琴音,骤然带起的声浪冲击得宜诗脚下踉跄,跌跌撞撞摔出了门。孤城琅玕微闭眼,声音带冷:“出去,做你自己的事!”
这一跌也将宜诗好容易鼓足的勇气跌得泄了个七七八八,翻身爬起来,再不敢画蛇添足谏言,摸到旁边的花盆抱着匆匆出去了。孤城琅玕坐在榻上独个默捻琴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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