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3 章 章二〇一 伤离散
生。眼见场上人数渐渐筛过大半,并无一个身有蹊跷,骆天经犹然纹丝不动,另一边高处诸位见证,青垣忍不住低声向原布衣道:“原长老,以御师之手段,沧波楼中竟当真还能这般干净无染?”
原布衣只冲他摇摇头,并未多言。青垣一时间不能意会,还在犹疑中,忽听场中一声震爆,雷火圈雷芒乱窜,须臾裹上内中一人之身。只闻那人惨叫半声,踉踉跄跄跌冲而出,四周之人各个色变急忙闪避,也不过转眼间就扑倒在地,满脸狰狞在电光中抽搐,模样惨痛至极。
在场目光霎时双分,半看那人蹊跷,半在骆天经之身,看他如何发话定夺。
骆天经立于高处犹然冷眼,又待片刻,眼见那人在绕身电光鞭笞下已气息奄奄,才伸手虚抓,雷火倏收,露出皮开肉绽凄惨之人:“你体内真元运转,是为化水经,然表象之下暗习幽山三十六妖洞之学,炙枯人髓、化血杀生。这等邪魔功法被你修至登堂入室,手下亡魂有几?罚你废功判死,可有不服?”
那人匍匐在地,□□残喘,命不余半,但仍挣扎着探头凄惨告饶:“执阙中,执阙中,饶我这一遭,日后定不再……”
未待他讨饶言辞说尽,骆天经虚抓之手放开,雷火呼啸轰然覆身。只一眨眼,惨号声中七尺之躯已作灰飞烟灭,只余零星残尸散落一地,簇簇紫火犹然缭绕,再烧灼了片刻,星点也不复留。
在场顿时一片静默,死寂中,原布衣开扇一扇,清风徐来吹散冲鼻焦味:“执阙中判之有理,此人修习邪魔功法在先,造下杀戮血孽在后,自己供认不讳,死当无尤。”又看向下方其余之人,“玄照宝鉴,明察洞虚,诸位业已眼见了。若还有人身怀邪功孽果,莫存侥幸之思。”
一边说话,他一边使视线在下方人群中扫过,所见无非惊惧恶怕,也有自认坦然无所畏惧者,众生众相,不一而足。而待他扫视过一遭,忽见一青面汉越众走出,冲着崖上一抱拳,又环看四周一圈,伸手在胸前一扯,“刺啦”一声半副衣襟大敞,露出前胸肌肉鼓胀,更使人瞩目的乃是胸膛正中一块巴掌大幽黑妖异印记,图腾怪异,望之不适。便听那人高声道:“在下幼童时曾误入一座山中魔窟,沾染了内中残存的一缕魔思,不修其学,便要日夜受它煎熬骨血脏腑之痛。不得已修行已有数十年之久,内中甚么夺生人气血以沃自身、炼化血肉杀人无形之法,桩桩件件无不烂熟在心。但却也敢以身家性命起誓,修此魔功只为保全自身,从未以邪魔手段戕害无辜人命。后更侥天之幸,得拜恩师,教授正道炼气修行法门,闲散游历天下至此沧波楼寄身而已。执阙中,若依照你判罚之道,在下这等遭逢又该如何定论?”
骆天经伸手一点恢复如初的雷火圈:“你若无愧,入内便知。”
青面汉仰头“哈哈”一笑:“何愧之有!”当真眼也不眨一步迈进圈中,周遭雷火之势顿时猛然一爆,青雷旋走,一朵紫焰炸起,飘飘直落在他胸前。青面汉“啊”一声大叫,双手猛的抓挠起胸前皮肉,三两把下去已见血流如注,但脸上神色却半是狰狞半见喜悦,纷杂难辨之极。又过片刻,胸前紫火无声湮灭,露出碗大一片焦黑皮肉,正在原本烙印着妖异魔记处。青面汉陡的连退数步,“噗通”坐到地上,额头青筋迸汗,却是仰头而笑,畅笑片刻后翻身跃起,冲着骆天经深深一揖:“多谢执阙中除我多年附骨之疽!”
骆天经淡淡道:“玄照宝鉴得秋月春池一丝佛法宏力,照见你之因果,纵怀魔功,无愆无孽,今得机缘,浣骨新生。此果是你自己修得,不与我相干。”说罢又微合眼似瞑,分明示意下方剩余人等继续往雷火中照映正身,再不多言旁事。
有此二人一杀一救演法,余下人中更难免各怀许多心思。但诸派门齐齐压阵,纵有心思也不好搬弄,仍与先前一般次第入那雷火圈中。然秉玉城法门果然明察秋毫,陆续又有三五人被映出异样之处,只是罚判有定,再无决死之罪,骆天经将其处置得心应手,虽不曾过问旁观诸人意见,但因中允,也无有异议生出。这般眼见天将正午,沧波楼待决之人几尽,原布衣才向骆天经道:“虽难免有魔邪混珠其中,但皆不见与北海魔脉相干。或许我等也有不曾料及处,那林明霁为祸炼气界,搅动各处风云迭起,偏不曾乌涂了自己安身立命的这一所在。”
骆天经不点头也不摇头:“耳闻东陆魔患祸事,非我亲见,无可轻置。不过将此楼中人一一验看,眼下确无北海魔脉残孽。”
原布衣笑了笑,一摇扇:“眼下?”
骆天经又将目光投下:“所有之人,已尽在此了么?”
原布衣以扇掩过半面,往人群中扫过一眼,“唔”了一声:“似乎……”
一语未尽,忽听一直垂眼静立着的林栖开口:“尚少一人,是我之友,因听闻宝鉴验照之法心有不满,与我口角了几句,大概因此迟来了。”
原布衣了然:“程北旄。”又笑道,“沧波楼风雨此际,你二人乃是密友,正该彼此扶持支撑,何必闹出些小孩子家的矛盾。”
林栖低头:“原长老见笑,先前恣意生涯快活相交,如今祸事临头,生平翻覆,才知所想所思难免大相径庭,生出了龌龊。”想了想又道,“但他如今既属沧波楼,未从号令,便是我疏忽,愿为其领罚……”
“谁要你替,有何可罚!”
骤然暴躁一声打断他的话,程北旄突如其来从旁边小崖上跃出,虽说真元被锁,拳脚身法犹在,几个借力翻越而过落在人前,昂首一步就跨进雷火之中。雷光轰隆一炸,青雷绕身三匝而散,迥异于之前众人,却又不似染魔之状。
骆天经开眼看他:“你也是林明霁之徒?”
程北旄昂起下巴:“楼主不曾收我入门,但……”
“他不曾修习本门功法,是家师为一亡故旧友代传衣钵所收之徒。”林栖越过他开口,“只是我也不知那位故去前辈姓名来历,只知其武学名为长恨刀。”
骆天经点头,又看了程北旄一眼:“他身上也无异样,既然非你同门,往那处去。”一股力道无端自生,不容抗拒拨得程北旄立足不稳,不得不退入旁边已经验校过的人群。附近几人立刻也稍稍散开了些,不过到底没人开口,任凭他挤入其中。
如此一来,对面只余林栖一人,中间雷火为隔,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仿佛自成一道堑垒相别。林栖如若不觉,仰头望向崖上,稍待一待,果见骆天经以指一点,地面雷火圈隐去,向原布衣道:“验察已毕。”
原布衣莞尔摇扇:“愿闻执阙中定议。”
骆天经也不推辞,更不作思忱之态,直截了当道:“凡未受魔邪袭染者,都可自去。但沧波楼久藏魔秽,其状犹疑,诸位既曾托身楼中,不得不避一时之嫌。我有法枷入体,以一纪为计,若无魔气之动,时至自消;若生异动,判法随身,亦受降服。”
一言出,一片哗然,分明不悦此法之人远超半数之众。只是三番几次见了骆天经雷霆手段,心中有忌,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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