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5 章 章二一三 乱云飞
静谧之境,三光不透,唯见流金。浅浅金光脉脉流转,身在其间渐久,几不觉星河斗转、日月更行。
杜灵华安坐在境中一隅,迷失之地天机尽杀,虽得金瞳之境相护,但于卜者而言仍不啻断五感、绝六识,茫茫然无所从之。杜灵华自入此境中,暂得了目明之喜,除此之外无一刻不觉禁锢重重,那自小修习、运转于体内呼吸般自然随然的光碧堂心法被压制住七八成灵动,不说沟流天地,也就只余了些固身明神之用聊胜于无罢了。
好在冉无华点拨在先,使她还能处之淡然,只凭那一点明神静气的效用,一手持了明池金镜为载,一手作笔,在镜面上徐徐勾画涂抹。镜面映照着纯然一片黑暗,又随着她指尖的划动隐隐泛起光纹,眼见依稀成爻……可惜方凝未固,光纹一闪已散,没能留下半点痕迹。
自依照冉无华的指点试图感应绝地天机,这已是她数不清次数的败而再败。不过这等玄奇之学艰涩奥妙,非一时半刻可速成,杜灵华屡试不爽也不气馁,微微合眼流转内息,逐一平缓心境神识。
一直在另一侧支颐静坐的冉无华忽然抬手,望空招了招,瞳境中无所不在的金光陡然分出一道涓流,如风如水流向杜灵华身边。绕身一周后似有所择,化作一条无形无质的金带缓缓缠上了她的双眼。
冉无华微一动眉,似有意外又似早有所觉正该如此。
杜灵华倒不知他这一举措,但闭目冥冥间忽觉温汤暖水倾注眉心,瞳间热而不燥,内视宛然生光。她睫毛一动不知异变何来,陡的睁眼,所向正是安置着白玉冰像处。第一眼乍见玲珑美人,刹那万千寒光如冰似雪凌厉纵横而来,虽无杀意、气机凛然。杜灵华“啊”一声惊叫,跳起身仓促退了几步,若非背后忽来一股气劲一托险些跌倒,半是仓皇半是无措扭头:“冉前辈……”
冉无华仍端坐着看她:“所见为何?”
“所见……”杜灵华这时也从乍然受惊中回过神,半是恍然半又有些糊涂,老实答道,“见这位姑娘……这冰像一身剑光纵横,凌厉矫健铺天盖地,被吓了一跳。可是我误触了什么幻觉?”
冉无华一手仍是抬着,缕缕金光在他指腕间穿梭嬉戏若生灵,闻言反而见了些笑意:“神物有灵,予尔机缘。你有灵目之质,在瞳境中受异气滋养数日,因而恰见一丝机缘罢了。”
“机缘?”杜灵华稍微垂头思索一会儿,“之前碧云天裴宗主开无心云相,我受九天清气之润,瞬得神占,得见一金瞳,莫非也是这个缘故?”
“庶几近之。”冉无华点头,语气中笑意更浓,“明池精金、九天清气、天卜神占、金瞳灵光……屡屡机缘加身,皆是旁人求而不得,难怪天瞳于你亦有青睐,也是难得。”
他口中所言,件件皆是卜道修者难求的机缘珍宝,杜灵华平素未觉,这时听他将之归结一处,忽的一愣,随即一惊,鬓角已觉微汗,忍不住虚按了按胸口:“有得之,必哺之,天地不仁,我只觉惶恐。”
“倒也不必惶恐,天意森然,你亦可顺其自然。心劫既渡,外象何加,不过是一念之间。”
“我……尚无法明悟。”
“无妨,留待日后吧。”冉无华振衣起身,忽又一顿,转头瞥了眼冰像,“不过你乍开灵目,便见刀兵,日后少不得要陷于兵戈中悟你的大道了!”
杜灵华顿时心头又是一窒,但又无从问起,踯躅一瞬,只得不尴不尬道:“前辈,你这是……要离开?”
“我有一段因果,临近了时。在此期间,你轻易莫要离开瞳境,外界死地非你能涉。”
杜灵华连忙点头应下,随即也不见冉无华如何动作,身形刹那如水泡破灭,一瞬淡去不存。她盯着瞬空的眼前发了会儿愣,又伸手在自己眉眼间揉了揉,忽然念头一转,举步到冰像前,手指轻戳了戳女子袖摆处:“天机俱灭,一线能窥——不知能不能卜见你的纾困之机?”
心念动,灵机则动。这一遭早有准备,杜灵华坦然略过漫天再起的冰光雪剑,顺心逐意抓取冰像身上的命数脉络。一闪之间,忽见辉煌剑意冲霄而起直上层云,层层破碎瞳境金光与无边沉沉灰暗,直至高不可察处……不待她再细辨根由,双目中陡然生出一股刺痛,杜灵华闷哼一声以手掩面连连退步,指缝间眼睛的位置潸潸滚下了两条细线般血红。
一股浓艳如血的赤红烟柱飘摇自香炉中升起。
静坐中的田镜痕双目蓦张,识海中观空之象登时消散,但八方鼎位中于东方骤起的血红色烟气似乎还在眼前残留着一丝虚影。白烟为瑞,转红成煞,预兆不详。
早已站在堂下的知玉应是已来了有一阵子,一直垂手安立,直到这时见她从冥想中脱出,才上前两步轻声道:“掌门,昨夜东极不泰,观见魔气冲霄打乱星轨,司灵占之应在东海之上。”
“东海?”恰似相互印证,田镜痕甫一睁眼便听到这消息,眉尖微微一动,“平波海?”
“司灵说,不敢妄言神京。”
“那便就是了。”田镜痕听不出什么情绪的下了句论断,倒似不甚吃惊,一边起身往大殿当中的墨玉法台走去,边道,“你去殿外等候,稍后我还有事交待你做。”
知玉立刻应声告退,跨出门时又顺手一勾,将半开着的两扇
第 215 章 章二一三 乱云飞(1/3).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