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缨乱

　　“怎么会认识？”卫华琅一时有些语塞。

　　这男人险些将她手腕都捏碎了，若是认识，怎么还会下这样的狠手？

　　霍去病没再继续询问。

　　只是今日，在他返身回去寻找卫华琅时，注意到那男人看着卫华琅的眼神。那眼神如塞北的苍狼，满是侵略的意味。

　　他厌烦别人对卫华琅这样的目光。

　　就像在看着一个……女人。

　　“说起来，姓霍的，”卫华琅似是想到了什么，“你有没有觉得淮阳侯爷今日有些奇怪？”

　　“嗯。”霍去病轻应了一声，漫不经心道，“身为当地侯爷，却不知当地之事，实在蹊跷。”

　　卫华琅轻点了头，表示赞同，随即又深思了一会儿。

　　待到手腕上凉润的药敷完，霍去病替她绑上丝绢布时，她才缓缓开口。

　　“侯爷或许，有什么心事。”卫华琅顿了顿，“大哥他自幼便喜欢同淮阳侯爷往来，我常听他说起，侯爷即使是卧病在床也会时时召来门客闲聊，了解天下时事、博论古今。侯爷本就是喜爱山水之乐和百姓逸事之人，没理由因为复发旧疾而一反常态……除非是发生了什么事，让侯爷心中郁结，难以如往常一般洒脱。”

　　“不无道理。”霍去病同意道。

　　“欸，干脆我们明天去套套侯爷的话，看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吧？”

　　听到卫华琅这提议，霍去病抿唇看着她，抬起手来就对着她额头一个“钢镚”。

　　“呆瓜。一切尚还未知，万一真有让侯爷心中郁结之事，贸然询问只会雪上添霜。”

　　“喔，好像也是……但你干嘛又弹我额头啊！”

　　卫华琅咬牙切齿。

　　“谁让你这么笨？”

　　“你你你……你知不知道一直总弹我额头，会让脑子不灵光的！”

　　“嗯？承认自己笨了？”

　　卫华琅气急败坏。

　　没救了没救了，她是没办法和霍去病这家伙好生讲道理了。

　　男人和男人之间果然还是得靠拳头说话。

　　-

　　翌日。

　　卫华琅和霍去病一早便收拾好，前往淮阳当地的郡级官府呈递卫青写的另一封信。

　　今日阳光出奇的好，自苍穹洒落而下，却是柔和温暖。款款春风拂面而来，携着坊市间糕点铺子的香甜，时有酒肆的纯酿混杂其间。

　　小民百姓多着布衣，不少提篮女调笑打趣，各色曲裾在履素缟丝、钟鼓馔玉中穿梭。

　　看着这些少女娇俏的模样，还有街上一对又一对眷侣，卫华琅这才想起来昨日买陵狗时，那个小贩对她说的话。

　　近日正是太昊陵庙会。

　　卫华琅用手肘戳了戳身旁的霍去病。

　　“姓霍的，听我说。不如我们去那太昊陵庙会瞧一圈，说不定那伙窝藏在淮阳的匈奴贼人就是专挑这种热闹的地方动手，我们刚好来个瓮中捉鳖！”

　　霍去病的目光轻轻扫过一旁这姿容艳绝的好看少年，见她明明很好奇却又故作认真的模样，不由得勾起唇角。

　　“只怕是还没抓到贼人，某人就撑着肚皮玩到腿酸了。”

　　“胡……胡说什么！我们行走江湖之人不就是要行侠仗义吗，就该多走走多看看，尝尝人间百味！”

　　“人间百味？你是说豆米糕？海棠果？烤彘蹄？”

　　“霍去病——！你找打！”

　　于是这街巷之中，便有了两个浊世翩翩佳公子追逐打闹的绝美画面。

　　一人眉目如星，面容英朗，浑身都是轻谩高傲与恣意不羁；一人容貌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