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缨乱

　　楚服没死。

　　站在离她不远处的霍去病徒手抓住了将要刺入她胸口的青铜簪。只见那柄簪子，一半松花绿，一半胭脂红。霍去病手掌心一道长长的伤痕，血液顺着簪子滴落下来。

　　“姓霍的！”卫华琅下意识地朝霍去病的方向迈了一步，却忽然意识到皇帝姑父还在殿上，不可随意走动。

　　“霍公子，你……”楚服自己也惊愕了些许。

　　只见卫子夫此时低垂着眉眼，将熟睡的诸邑公主抱在怀里，手也微微紧了紧。她看了一眼躲在刘煜身后瑟缩着身子的阳石，沉吟片刻后，才抬起头来看向了武帝。

　　“陛下，孩子们都还在此处。”她的眸中有浅浅的悲哀流转着，“今日一事，不知会给这几个孩子留下多少阴影……妾身不愿再查了。”

　　“子夫，这些诅咒是冲你而来，朕绝不会轻易放过。”武帝凝眉，面色刚毅，仿佛没有丝毫回转的余地，“倘若朕不追究下去，巫蛊之术定然会继续兴风作浪。”

　　“陛下圣明。”

　　公孙敖上前几步，俯首道，“建元以来的法章制度明令禁止私行巫术，更遑论用作皇亲国戚间的诅咒。微臣以为，即使施咒人是外戚权贵，也不可作国法的漏网之鱼。”

　　卫子夫阖眸，将怀中的公主紧紧搂住，不再说话。

　　见自己的姐姐这般揪心隐忍的模样，卫青脸色微动。

　　看了看此时眼眶泛红、面色苍白的卫华琅，又看了看手受重伤、咬牙强忍的霍去病，卫青忽地明白了为何卫子夫会说出“不愿再查下去”。

　　思虑了片刻，卫青开了口：“陛下，臣有一个不情之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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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什么时候离开甘泉宫的呢？

　　卫华琅已经不记得具体日子了。

　　自从卫青请求让她与霍去病还有几位公主先行离开甘泉宫、回到建章宫后，她都没再听到些什么风声。也许是顾忌到她与霍去病都还是孩子，卫青、苏建还有公孙敖几乎不在她的面前提起陈皇后巫蛊事件的后续。

　　建章宫内，沙场练兵。

　　卫华琅两手平持着长/枪，在手里来回转动了许多圈，银色的光芒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道波纹般的痕迹。

　　长夏的末尾，烈日仍然存有余威，卖力炙烤着人间。沙场上的热浪被北上的东南风搜刮，将边际虚化为无形。蝉鸣群唱，声声入耳，似乎是赶着秋日殒命之前将生命的气力用尽。

　　她跟着士兵们一齐站在操练场上练习着。

　　本是该练矛刺的，但卫华琅身板小，力气不足，还得先练到能拿稳兵器的程度才行。原本苏建想拿两柄长矛让她天天转，而她却执意要选长/枪。

　　虽然她也知道，长/枪要比长矛重上许多……反正目前也只能练练力气罢了，还不如挑个喜欢的。

　　卫青侧抱着头盔，身后跟着盖仇一并走进了建章宫的宫台。下意识的看向宫台下的操练场，他一眼便看见了那个站在队伍边上转着长/枪的小少年，不自觉的停了脚步。

　　盖仇见他停了下来，便也止步，抬眼望去。

　　虽然卫华琅还不能将那柄枪各个方位都转动几轮，但对于一个虚岁八岁的孩童来说，能做到一圈一圈的缓慢转动出弧度并且不落地，已是极有天赋了。

　　“她近来训练得如何了？”卫青忽然出声，问着身后的盖仇。

　　“回大人，二公子很专心。”盖仇微微垂首，“属下明日就开始教授武功。”

　　“……不必那么快，让她基本功练扎实些，把心静下来。”卫青收回了目光，迈步又向前走着。

　　盖仇虽是一如既往的木头脸，但也不免浮起了一丝波动。

　　从甘泉宫回来之后，卫青担心卫华琅亲眼目睹了血淋淋的场面会静不了心，所以特意嘱咐苏建和盖仇，不要给卫华琅训练别的，而是以锻炼力量为借口，让她只重复一件事来疏导心绪。

　　盖仇和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