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绝患
在说徐杏繁,也像是在说自己,更像是在诅咒坐在对面,纵然一脸同情,却仍旧掩饰不住眼底喜色,前来“炫耀”的冯妈妈。
人没前后眼,所谓对将来的预判,不过是基于前几十年的人生经验。
而人生有限,所谓的经验,不可能全部是自己亲身经历,大多是道听途说。
冯妈妈不相信所谓的预判,也不关心以后会不会像徐妈妈说的“竹篮打水”。
说的悲观点,人都是要死的,生前多少荣耀,死后都带不走,这算不算某种意义上的“一场空”?
可只要人活着,吃进肚里的,穿在身上的,握在手上的,那就是有实有质的东西。
这就是“当下”。
有了当下,谁管以后?
冯妈妈拿着合好的八字给许翊桐看,不掩喜色和邀功的道:“我让街头算命的孙瞎子给合过了,上上大吉。又想着郑七爷未必相信孙瞎子,所以又拿了你们两个的生辰八字去了十五里外的福隆寺,特特添了丰厚的香油钱,请了寺里的方丈给合的八字,也说是天作之合。”
许翊桐眼里也如水草般滋生出蔓蔓喜意。
冯妈妈问着她:“这回把心放肚里,只管安生备嫁吧。”
许翊桐笑笑,低头娇羞的道:“我本来也一直都……”
一直都安心的备嫁。
偶有焦虑,也不过是怕亲事横生变故。
既然老天都许了,那就看郑七爷是否会始终如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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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妈妈又代许翊桐和郑宗绪换了庚贴。
郑宗绪没来茶坊,而是在郑记绸缎铺见的冯妈妈。他身上是簇新的衣裳,暖帽上镶着一块碧绿的翡翠,整个人往那儿端然一坐,很有点儿凛然之势。
他并不因冯妈妈做了多少功夫,付出多少辛劳就有多少喜色,反倒有点儿沉肃。
事情顺顺当当的往下进展,他却并不满意,无他,这此都太耗功夫了,他的耐心越来越少。
冯妈妈不敢以“丈母娘”自居,天然的就矮了半头,只能用殷勤的态度填补:“七爷放心,一应后患都没了,七爷随时过去都可以。”
郑宗绪这才挑了挑眉,问冯妈妈:“都办好了?那药有你说的有那般奇效?”
冯妈妈道:“七爷还不信我?要不您拿方子去问问郑家自己药铺里坐馆的郎中?”
郑宗绪倒真想问,只是冯妈妈怎么肯轻易拿出方子?
冯妈妈保证道:“不是老身吹嘘,这药方子是我集合了好几个方子,其中就有红绡楼里常用的几味药。不用多,只一剂下去,包管女人再无生育之苦。”
这话还有几分可信度。
郑宗绪时常宴客,没少在青楼楚馆里行走,多少知道姬子们进了娼门就被鸨母们灌了绝育的药,为的就是绝了后患。
俗称凉药,主要成份除了红花就是水银。
有效是有效,但要说有多奇,可那么多姬子,有一两个漏网之鱼不算稀罕事。
但一旦服用了凉药,姬子们的性命也不长久。
郑宗绪花费这么多心血和精力,可不想弄出人命来。
冯妈妈笑道:“七爷恁的怜香惜玉,老身很是佩服,您放心吧,我这剂药不会伤人性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