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1 章 死别
铺子不好转手,她就想立时卖了走人。
虽说要去京城,但也没那么容易,姜澄定好来年开春启程。
许翊桐也在准备去京城的行李,处理各种事宜。
自打孩子落地,郑宗绪就没怎么来看过。
许翊桐逗弄着孩子,望着他和郑宗绪越来越肖似的小脸,心道:男人的嘴,哄人的鬼,尤其郑宗绪这种撒谎成性的东西,他的话一个字都不值得相信。
亏得她差点儿相信他说的“非她不可”那话。
当初他说“特别缺子嗣”,可孩子降生,他待孩子也不过耳耳。
东西倒是没少往这儿送,可钱重要,人重要?连面都不见,他对孩子能有什么感情?
快到年底的时候,院子里的人进进出出,忙忙碌碌,采买的东西堆得到处都是,可还是源源不断的送进来,二月不得不带着新采买的四个小丫鬟帮着收拾打理。
许翊桐穿着厚厚的斗蓬,站在廊下,蹙眉不耐烦的想:二月如今是越大越不知事了,明知道过了年,开春就要去京城,她弄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现下是冬天还好,暂时还能存放得住,可春天一化暖,吃又吃不完,带又带不了,不是全白搭了?
好日子才过几天,就这样大手大脚?不记得从前受饿挨冻的日子了是吧?
可二月等人忙得头上直冒热汽,没有一点儿闲功夫,倒衬得许翊桐是个闲人。抄手站着,还要训人?她没这样的作派。
因为人来人往,来喜不知几时混进了内院。
许翊桐对他主子都爱理不理,更何况是他?
正待要让人把他轰出去,他却跑到她跟前来,扑通一声跪下,道:“许娘子,您去瞧瞧我家七爷吧,他急着回府城给您和小公子送年礼,路上遇到了匪人,中了数刀,刀刀致命,人已经不行了……”
许翊桐脑子里轰隆隆,似是滚过几个雷。人都震木了,仿佛不会转,半天才从心底蹦出个念头来:不可能。
她不相信。都说祸害遗千年,谁会死夭,死的也不会是郑宗绪。
可来喜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不像是假装。
借他几个胆子,他也不敢诅咒郑宗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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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宗绪失血过多,孱弱的躺在榻上,屋里是浓重的血腥味和药味。
许翊桐呆呆的坐在他的榻前,人像是木了,路也不会走,眼也不会看,话也不会说。
郑宗绪眼皮子沉重得抬了好几抬,端详了半晌,才看清果然是她。
他试图伸手,却没能抬起来。知道不能指望许翊桐会主动握他的手,便惨然笑道:“对不起,我食言了,本来我答应了你,要照顾你们母子一辈子。可能是我撒谎成性,难得说回真话,老天却不相信。”
他自嘲,贪恋却又无可奈何的道:“一辈子,我这一辈子,竟然这样短。”
满含遗憾。
许翊桐呆呆的不予回应。
她不知道说什么。
她没不信他的承诺,他说要照顾她们母子想必是真的,毕竟那是他的骨肉。但他终究是人,哪儿能说什么都做到什么?
就算他间或做不到,她也不怨不恨,毕竟这会儿她还有照顾自家娘俩的能力。
可她从来没想过,真的不曾想过他会死。
当然,人都是会死的,但怎么也该是活到七老八十,老得白发苍苍,儿孙满堂,病重缠身,弱体难支……却不是人在壮年时就……
郑宗绪道:“我原本是想把所有的家产都给你们娘俩,但我一旦故去,郑家是不会放手这块肥肉的,财帛动人心,你没法想像他们为了争夺财产,会做出什么事来。你们孤儿寡母,还是别成众矢之的了。”
许翊桐认同,她本来也不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