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第8章
,“原来三姐那话真有道理!”
唐垣庆幸有幂篱遮着,众人看不到自己一脸的尴尬。
他做着最后的挣扎:“你们说了那么多,只因为都觉得女子一生只能围绕着丈夫儿女转……”
“不然呢?”大堂嫂道,“三妹年纪小,还不知道。女人若一辈子能安安生生地围着丈夫儿女转,那已是难得的福气了。”
唐垣彻底没辙。
想在这样一个社会背景下,同土著女性讲女性权益和自我价值,也是他异想天开——世道并没有给她们别的路可走。他既然不能帮她们打破枷锁,又何必唤醒她们,让她们痛苦?
唐垣苦叹:“‘人生莫作妇人身,百年苦乐由他人’。”
这一句话又引得女眷们齐齐发出一阵感同身受的嗟叹。
“走吧,走吧。”四娘催促,“娘娘那儿人最多,敬香还得排队呢。”
众人迈开脚步。
恰好一阵山风吹来,林海荡起浅浪,也将唐家女眷的幂篱白纱吹得高高飞起。
就在唐垣的白纱被吹开的刹那,山道下方的岩石,一道笔挺的身影闯入眼中。那熟悉的感觉如一支利箭倏然射中唐垣的心窝。
白继安?
可再定睛一看,林边虽却不再见那个身影。
唐垣的心情就像飞到半空却哑了火的窜天猴,吧唧一声跌回了地面。
“三姐,我们快走吧。”六娘帮唐垣整了整面纱,“拜完了娘娘,咱们还可以四处转一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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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泉观所处的山巅,山势陡峭,遍布嶙峋的黑灰色巨石,极具苍茫古朴之美。
道观的宫殿楼阁就修建在这些高低错落的巨岩上,彼此之间以青砖山道和拱桥沟通。
那个高挑的少女正随她的家人从一座架在两块巨石之间的拱桥上走过。面纱飘逸,身姿优雅,比她几个姐妹都稳重许多。
风自上方俯冲而下,不仅带来了女客们的脂粉香,也带来了她们的交谈声。
直到上方的女客们消失在松林之中,白继安和谢骞才从巨石后走了出来。
虽是无意的,可听到了别家女眷的私房话,总是有些失礼。尤其那番对话非同寻常,颇有些耐人寻味。
“都说唐惠妃娘家因是乐户出身,粗鄙庸俗,不知礼数。不怪女眷们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讨论男女之事。”谢骞讥嘲,“这事儿要是发生在谢家,我那几个堂姐妹早被罚去祠堂跪着抄经了。”
白继安却是若有所思,“‘不想做那顺水而下的舟,而想做一条逆流而上的鱼’。那小娘子倒有几分巾帼不让须眉的气度。”
“可惜又生做了妇人身,百年苦乐由他人。”谢骞不屑,“我看她活得这么清醒,今后的日子怕过得不痛快。”
白继安问:“若换做你,是愿意清醒地活着,还是糊涂而快乐?”
谢骞被问住,片刻方苦笑:“又有几个人能一生糊涂而快乐?可是延宁哥,为什么要想快乐就必须糊涂?就没有清醒而快乐这个选择?”
“这你要去问问通明道长了。”白继安朝前方抬了抬下巴,“引路的人来了,你随他去吧。”
谢骞困惑:“我?你不去?”
白继安摇头:“长英,今日去见通明道长的人,其实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