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第8章
唐垣早听说玉泉观一带有奇峰秀石，景色壮丽。无奈隔着幂篱，看什么都如得了白内障，很不是滋味。
不过山势确实险峻，山路狭窄而陡峭。
轿夫走得摇摇晃晃，唐垣坐在轿子里提心吊胆。生怕一不留神摔出去，一骨碌滚回山脚下。
等到了道观中，法事已进行了好一阵。道士们正朗声诵经，殿外大鼎中香火缭绕，一派庄严肃穆。
唐家人在道长的指引下拈香点烛，行礼叩拜。
吴氏和唐垣是亡者至亲，还将自己带来的悼词和为亡者抄的经文丢进火中，焚给先人。
等一套繁琐的礼仪结束，殿中正好告一段落。吴氏和唐垣又进了大殿，给唐二郎的牌位磕头。
唐垣望着牌位上“先父”二字，眼前冒出来的却是养父唐老头那弥勒佛似的模样，心中不由得一阵抽疼。
想起自己刚当上百长那会儿，手里有了点钱，还劝唐老头退休回家享清福。没想转眼他就做了机关下的亡魂，让老头子后半辈子依靠谁去？
“你爹……是个难得的好人……”
出神之际，身边的吴氏幽幽一叹。
吴氏虽平日里总是一副超然淡泊之态，可今日也看得出情绪有些明显的低落。
唐垣将吴氏扶起来，就听她道：“当年若不是你爹在乱世中护住我，我们……我的枯骨都不知散落在哪块荒地里了。”
唐垣听吴氏身边的王妈说过，唐二郎和吴氏，是一出千金小姐落难异乡，得琴师挺身搭救，于是以身相许的故事。
再想打听点细节，王妈又不说了。
吴氏确实一看就知出身不俗，唐圆的女红和字想必都是她教的。若没有家道中落，她定也不会嫁给唐二郎。
可要说两人不配，看吴氏现在这样，对亡夫不是没有感情的。
法事还要继续，主人家却不用守在一旁。
今日出来给唐二郎烧香不过是个噱头，各人心中真正惦记着的还是秋游。
等出了大殿，几个女孩儿便你推推我，我拽拽你，脚指头都在痒，却谁都不敢先溜。
唐大夫人会意笑道：“孩子们也在家里关了小半年，都闷坏了。趁着今日是个吉日，让你们的嫂子带着，去各处殿里拜拜，向神仙求点福气。就是都得在一处，别跑散了！京城里还有人贩子抓落单的富家女郎呢，更何况这里是深山。一旦被坏人得手，往山里一钻，谁还找得到？”
四娘五娘一阵欢呼雀跃。
唐垣却对吴氏说：“娘，我陪着你吧。”
吴氏温柔一笑，帮唐垣把幂篱戴上，道：“我去碑林转转，有王妈陪着。你同姐妹们去玩吧。”
唐垣看得出吴氏想独处，便不再坚持。
四娘和五娘这姐妹俩的相处模式也挺有趣的。昨日还因为一朵宫花吵得面红耳赤，今日两个又好得像一个人，手拉着手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前头。
六娘早就习惯被两个姐姐撇下，那不在意的样子倒更招人疼。
去牵六娘的手有占小姑娘便宜的嫌疑，唐垣便上前两步，和她并肩走着。
六娘体会到了唐垣无声的关切，朝他甜甜一笑。
“四姐和五姐都赶着去拜女娲娘娘呢。三姐待会儿也好好地给娘娘磕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