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人海中，你想带走谁
到失语。他为失恋伤痛，她不懂安慰，她怕冷场，想说句笑话，又怕他会认为挺幼稚，她有些慌，觉得一无是处。
摩托疾驰，掠过万千行人，商店，大厦和车流。
小虎将苏芒带到一大片排挡，夏夜天黑得晚，下午五点，夜市便开张了，人还很少，摊主们悠闲地切卤味，洗菜。小虎目不斜视地往里走，苏芒亦步亦趋，耳畔揽客声不断。
“这家店和我熟，味道好。”小虎和老板打招呼，又嬉皮笑脸地问苏芒，“你打算请我喝什么酒？菠萝味果啤，还是香槟？红酒？”
他似乎不再记得下午的事情。苏芒被他一激，豪气顿生，一拍桌子：“白酒！”
小虎错愕地看着苏芒，她像个孩子似的涨红了脸，他笑了：“侠女嘛，你。”
叫上桌的是冰冻啤酒，小虎的解释是，天热了，喝白酒傻。苏芒心知肚明，他是看出她不会喝酒。他连粗暴都透着温柔，那个女孩是为着什么，竟会放弃他？
饭菜美味，吃到一半的时候，呼啦啦地来了好几个人，七嘴八舌地点了几道菜，坐定了就吵架。小老板闷声不响地爆炒小龙虾，苏芒两杯啤酒下肚就恢复常态，口若悬河，小虎也是个爱玩爱闹的人，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好不热闹。
邻桌的吵闹声更大了，原来是两个女生先后爱上同一个男孩，前女友不服气，哄骗了男孩的现女友出来，找了一帮地痞逼她表态离开男孩。女孩不同意，又不懂得周旋，一个劲地哭，说什么都不答应，前女友更气了，手一挥，地痞们刷地亮出匕首拍在桌上，让女孩看着办。
女孩吓得噤声，连抽噎都不敢，眼泪却更疾更多地滚落下来，楚楚可怜地望向这边，前女友当下就凶狠地甩了她一记耳光。苏芒按捺不住，刚要站起，小虎摁住她的肩，让她坐下，自己慢悠悠地走上前，迅雷不及掩耳地拉过离女孩最近的地痞的右手，大力一拧，对方的胳膊就被他拧得错位，不住地哎哟叫唤。
地痞当中有人认出小虎：“哎呀是虎哥，最近在哪儿发财呢？”谄媚地递上一支烟，小虎手一挡，冷淡地说，“不用了。女人之间的事情，男人插什么手？”
有地痞叫道：“那你插什么手？”
“那就撇开她们，我们一对一，怎么样？”
前女友急了：“你们这是……”
没有人搭理她，她只得找女孩出气，刷刷刷，连甩她三耳光。苏芒愤怒了，几步冲过去，挡在女孩面前，对前女友怒目而视。
前女友恨恨道：“关你什么事？”苏芒二话不说，抄起桌上的匕首，挑衅地伸到她的胸前，“让她走。”
地痞们见状，都掏出武器。和小虎相熟的那个看看同伴再看看他，小声说：“虎哥你看这实在是……”
“看来恶战是在所难免的喽？”小虎回头去看苏芒，“你怕不怕？”
“要死一起死。”
小虎的T恤上汪着一大滩汗渍，他发现自己还有活力。
苏芒对仍在哭着的女孩喝道：“快走吧，回去和你男朋友说，这件事情让他自己和她解决，不懂得善后的男人真没种！”女孩胆怯地点着头，说声谢谢，连跑带飞，不一会儿就消失在夜幕里。前女友想追上去，到底悻悻地甩了甩手。
小老板及时报了警，警笛声响起时，小虎冲苏芒使眼色，她还没有会过意，就被他拉住手，在一列排挡中横冲直撞，发动摩托车，扬长而去。
“还好跑得快，不然会被带到公安局，少说也会拘留半个月。我倒无所谓，你可还是学生。”小虎稳稳开车，云淡风轻地说。
苏芒额头挂了彩，之前还没察觉，这会儿才疼了起来，一摸一手血。摩托停在一家商场门前，小虎跳下车：“你好像受伤了，让我看看。”
苏芒捂着脸，小虎语气强硬：“让我看看！不会打，还打什么打！”
苏芒倔强地别过脸，小虎微微用力扳过她的头，苏芒疼，倒吸一口气，小虎放轻力道，怒气冲冲：“我打就够了，你帮什么倒忙？你就是个大负担。知道痛了吧？”
苏芒抬眼看他，他的皮肤黝黑，睫毛很长，眼睛好黑好深。他的手还抚在她的额头，她觉得好像不那么疼了，她下定决心，得练练功夫了，最好报个跆拳道班什么的，不然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更别说能帮上他了，她不要给他丢脸。话一出口，却是：“谁想帮你嘛，小子，我就是手痒。”
她在逞能，她笑得傻乎乎，让小虎怎么生得了气。他妥协，松开手：“带你到医院涂点药水。这世界上不平的事情多了去，下次别再这么冲动，不见得每次都有人帮你收拾。你一个小姑娘，能帮到什么人啊。”
“如果今天我不在场，就你一个，你会站出来吗？”
小虎随手帮她抚平衣领的褶皱，脱口而出：“我没看到就没法管，看到了就忍不了。”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做不到的事情，别拿来约束我。”
“你是小姑娘。”
“不准歧视妇女儿童！”
“我真是拿你没办法。”
“保安保安，保八方平安？”
“一方都保不了。”小虎说，“我是社会的小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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