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7 章 危急
唤了一声,“子婴。”
谢子婴吓了一跳,登时警惕起来,想用匕首防身,又想到恐怕没什么用,他是个文人,依这老东西的身手,可能还没碰到他就被夺了。索性掏出了怀里的幽蓝石盘挡在身前,人则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几步,“你到底想做什么?”
巫觋看到了,却只是道:“我还真盼着你用,否则无法祭灵。”
“?”
巫觋却低笑道:“子婴,你现在算孤立无援了吧?”
“什么意思?”
“你为什么认为我会信任你?”巫觋平声静气地问。
谢子婴:“所以呢?”
巫觋这回没耐心回答他了,口气突然冷淡下来,“最后一次机会,把阴符令给我,我放你们离开。”
谢子婴却冷笑道:“我早前就很奇怪,你若真想要阴符令,我根本守不住,可你为什么不直接抢呢?”
巫觋没说话。
谢子婴心下有了判断,便接着道:“因为阴符令认主,只要我不松口,你就没办法动用它的力量,所以你希望我用掉,助你再造阴兵,对吧?”
巫觋依旧不说话。
谢子婴又道:“其实阴兵的存在没意义,重要的是当中的力量能拿来做很多事,比如各种糊弄人眼的幻术,还能治百病抑百毒,以及长生——”
他说到“长生”时,还故意拖长了尾音,“利用阴符令的力量做这些常人办不到的事,难道不比阴兵强?”
巫觋颇为欣赏地感叹道:“难得聪明了一回,可惜了,没用。”
谢子婴确实不敢用阴符令,便下意识往后退,后背却撞到了船沿,连忙将石盘收好,转移话题道:“你昨晚是知道酒里有东西的吧,为何还要喝下去?”
巫觋“哦”了一声,似乎有些惊讶,问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谢子婴道:“我想了很久,对付你这种人,得以疯子的角度与你一起思考,你这么厉害,怎么可能轻易被我下药?”
巫觋叹息一声,未置可否。
谢子婴接着道:“换句话说,你想让我看见什么?”
巫觋又往前走了一步,“那你想看见什么?”
“我想看见……”他呢喃着这句话,突然毫无预兆地伸手朝巫觋的面具而去,只是还没来得及靠近,又被巫觋擒住了手腕。
他心里一慌,只来得及看清巫觋反手一拧,手腕骨便发出一声轻响,钻心的痛楚自手腕蔓延到整条胳膊。
巫觋像是没了耐心,就着力道一掌打开了他,他踉踉跄跄地撞到了船沿,人也不受控制地向后倾倒,随即感觉身子没了重心,人就从船沿跌了下去。
他以为他会就此掉进湖水中,谁知危急关头却被人拉住了,脚下三尺就是泛着涟漪的水面。他本以为是温昱,还没来得及欣喜,抬头却看到了巫觋。
“……”
巫觋骷髅面具下的双眼晦暗不明,弯着眼睛,似乎在冲谢子婴笑。
谢子婴生怕巫觋突然松手,下意识反抓住了他的手腕,谢子婴不想就这么掉下去,但也不想任他摆布,便飞快地整理着思绪,却突然留意到他手上裹缠着的黑布。
从前他留意到了,但是没怎么在意,而今却不禁起了疑心。人为什么会在手上裹一层黑布呢,除了怕弄脏手,只能是一个原因——他想遮掩手上的什么东西,比如胎记、伤痕等等。
现在这个情况,要想破局,就不能一直被动下去。
谢子婴沉思了片刻,开口道:“你拉我上去,我把阴符令给你!”
巫觋停顿了一下,问道:“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谢子婴扫了一眼身下的水面,被那深邃不见底的水渊吓得心一惊,只得强迫自己往上看,“我已经这样了,还能耍什么花样?”
巫觋可能是觉得他说的还算有理,便道:“你先把阴符令给我。”
“好!”谢子婴毫不犹豫地应着。
巫觋耐心地等着,他便伸手在怀里摸了摸,像是在找阴符令,还不望清了清嗓子,提高声量,以保证温昱听得到,他强装镇定道:“小昱,你记住了,我有阴符令,他没法拿我怎么样!”
温昱听到了,也附和了一声,“好!”
巫觋玩味地笑了一声,“这是想出尔反尔吗?”
谢子婴没答话,突然从怀里抽出了匕首,一刀扎向了巫觋的手掌。
巫觋眼疾手快地松了手,刀刃便从黑布上划了过去,黑布便被划破了,谢子婴手腕疼,再也抓不住他,人掉下去的同时,将他手上的黑布扒了下来。
任思齐说过,这把匕首很锋利,幸好很锋利,不然就他的力道,根本扯不下来。
然而黑布扯下来,他跌入水中之前,却看到了一只五指修长的手,指节分明,手背白皙,没有任何胎记或伤痕,他只来得及看清对方掌心处有一层薄茧——这不该是老人的手,分明是个青年人。
他没入水中后,联想到巫觋那佝偻又满是褶子的脸,怎么也想不通他为什么会是这样的手。他常年用黑布缠着双手,与人说话的声音分明是沧桑的,倘若他不是怪物,就只能说明,他昨晚看到的老头与眼前这个人不是同一个人。
温昱狼狈地躲闪着,方才听到动静就想跟过来,奈何那青年太难缠,根本脱不开身,现下听到“扑通”的水声,便忍住歪头看了一眼,反应飞快地躲开青年一剑,就准备跟着跳船,可惜才迈出一步,又被青年抓住肩膀拽了回去。
这家伙是真难缠。
温昱烦躁的侧回身,青年却趁他慌神,一剑直逼命门,他出剑的速度太快了,那一瞬根本来不及躲闪,剑尖就刺入了他的心口。
温昱呼吸一滞,以为自己在劫难逃了,然而心口却并未感觉到任何痛楚——只见剑刺破了衣料后,竟无法再逼近半分。
青年难以置信地看着剑尖悬在半空,又想要以内力推进,却无法撼动分毫,他一时慌了神,“巫觋大人,这……”
温昱也察觉了不对劲,慌忙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却发现那是巫厌那条长命缕,上面正伴随着微弱的荧光绽开数道裂纹,他眼睁睁看着裂纹扩大,荧光也随之一点点溃散。
不远处的巫厌被吓得不轻,却没在意长命缕,而是舒了口气,“幸好。”
温昱不知道长命缕裂开会发生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眨了眨眼,有些不知所措地朝巫厌走了过去,却没注意巫觋突然抄过青年手里的剑,一剑朝他心口刺了过来。
温昱并不想跟他打,一心只想知道巫厌现在的状况,便下意识往后躲,却突然被什么东西拌了一跤,人便栽倒在地,长命缕也脱手了,而下一刻,巫觋的剑尖紧随其后扎向了他的心口处。
“不要——”他听见巫厌惊呼了一声。
忙乱中他只能徒手抓住剑身,削减了一部分力道后,血也顺着剑身往下淌,先不说手太疼了,沾了血的剑太滑,根本握不住,老东西的力道还大得离谱,他根本无从招架。
二人就这样僵持着,巫觋忽然轻声说道:“卦象上的帝王相就是你这副模样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