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别两宽,永不相见!
摩挲。
绾妤,你当真已心系他人?
忽而,姜云起将步摇收起,而后卸下厚重的头盔,起身道,“温尚辞,你先回府。”
惊醒的温尚辞接过姜云起扔来的头盔,还来不及反应,姜云起便已经出了轿撵,“刘叔,卸下一匹马。”
温尚辞抱着头盔出了轿撵,“公子,你去何处?老夫人和老爷还在家中等候您呢……公子……公子……”
任凭温尚辞如何叫唤,姜云起只管骑马扬长而去。
姜云起只想着马儿再快些,这样便能早些到崔府,也便能早些知道绾妤是否真的有了婚约。
“驾……”
不过就是三个月未曾归来,我与绾妤之间岂会遭受如此大的变故?何况只是听得宫人道听途说,算不得真,算不得真……
“吁……”
可真到了崔府,姜云起却不敢上前,他坐在马背上,来来回回转了良久,呼出的雾气迷绕在他的眼前,有些分不清现实与否。
雪花漫天飞舞,又是一人的青丝上点缀着斑斑雪花。
他不敢亲口询问谢绾妤真假与否,却也不敢借他人之口知晓事情原貌。
月光洒在梅枝间,携着雪花落在柔洁的雪地,只一两处犹豫,一片柔洁处满是马蹄印记,独独那梅梢上存留一丝清柔。
“绾妤,我回来了!”
###
谢绾妤听说姜云起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
柳敬亭正与谢绾妤解说今日该要如何送谢老爷离开时,谢书窈端来茶水,“柳先生,请用茶”,柳公子微微点头接过茶水。
谢书窈又将茶水递给谢绾妤,“绾妤,饮些茶水。”只是,谢绾妤的茶水才过手心,谢书窈便又来了一句,“姜府少将军尚在府外徘徊。”
谢绾妤听到“姜府”时便愣住了,而“少将军”这三个字更让她惊慌失措,手中的茶盏不慎掉落,纤细白嫩的手瞬间便泛红,破碎的茶盏划破了她的裙袂。
“小心。”
“小心。”
柳敬亭和谢书窈几乎是一同询问。
谢绾妤将被烫红的手收回,克制着情绪,摇摇头,道,“无碍,无碍。”
可她的每一个字都略带颤抖,柳敬亭觉察出异样,却又无计可施。
他知道,姜云起回来了,谢绾妤所有的一切便都只属于姜云起了。
柳敬亭从腰间掏出一块手帕,蹲下身子欲替谢绾妤擦拭。
“柳公子。”谢绾妤站起身,“柳公子先在此休息片刻,绾妤稍后便回。”
谢绾妤还是忍不住,她想去看看姜云起,哪怕只是一眼也好。
柳敬亭尴尬地捡起一片碎片,道,“三小姐只管去,柳某在此候着。”
谢绾妤不顾手上的伤势,速速前去谢府门前。
她提着裙袂,沿着长廊奔赴于他,衣袖顺着青丝漂浮着,湖水似是泛起层层涟漪,纵使不慎跌倒,她顾不及自己狼狈与否,只想尽早见到那个在门外等候她的公子。
“姑,姑娘,雨雪天,冰雪尚未褪去,还是小心些为好。”
扶起她的公子,她只道了一声多谢后,便再无后来。
直到她看到门外的姜云起,她忍不住心疼。
他的披肩上早已是积上些许雪,寒风凛冽,他只得来回踱步以缓解严寒。谢绾妤靠在那颗梅花树下,缓缓蹲下,将自己圈起,伏在双臂下哭泣,看着在门前迟迟不曾进来的姜云起,她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云起哥哥,绾妤没有办法再陪你一生一世一双人了。
云起哥哥,绾妤前世已经害死了爹爹了,害死了倾禾,这一世,我不能再让任何人无辜地死去了。
可是,云起哥哥,绾妤不想你恨我。
……
谢绾妤擦干脸上的泪水,抹去眼角未掉干的泪珠,整顿好后,缓缓走至门口。
“绾妤!”
姜云起看着如此消瘦的谢绾妤,满满的心痛,所有的质疑他早已忘却,只记得他要紧紧抱住他的绾妤。
“绾妤,我回来了。”
谢绾妤的眼眶瞬间便又红润,原来,那些压制下的所有情绪,只他一个拥抱,只他一句话,便再无处可藏。
“姜公子。”
谢绾妤极尽全力地推开他都无济于事,独独那一句“姜公子”,姜云起便知道,他的绾妤真的要嫁予别人了,他的绾妤当真要与他划清界限了。
“绾妤,你不要我了?”
于是乎,他将谢绾妤抱得更紧了些,纵然绾妤极力挣脱,他亦不肯松手,他知道,这一松手,便是余生。
可他始终是要松手的,看到谢绾妤的泛红的手,看到谢绾妤那消瘦的模样,看到谢绾妤满目疮痍,他怎会忍心禁锢住她。
他只能看着谢绾妤一退再退,最后只剩下一句,“姜公子,绾妤,就此——别过!”
那日,京城的雪好似更大了些,好似比以往更凉薄些……
他看着她的离去时萧条的背影,她背对着她泣不成声,却又都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