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司徒府内
我就不知道了,或许是窦固告诉他的?”
“那你是如何认识班超的?”
“我在校书部,他曾经任过兰台令史,性情相投,结为好友。”
“那他与窦固为何要与本司徒作对?”
“这次班超回来后一见面就说,司徒与淮王勾连谋逆,窃居大位,须得阻止他们。”
“他又是如何知晓淮王与本司徒的事?”邢馥索性也不再遮遮掩掩,径直问道。
“班超说他是听在淮王身边的友人所说。”
“友人?”邢馥眉头一皱,寻思道:“如果卫戎所言为真,这淮王身边的内奸会是何人?班超来自西州,显然对淮国不熟,多半是京师过去之人。若京师遣往淮国之人,最大嫌疑莫过于国相谢滟,此人疯疯癫癫,口无遮拦,不知他何时竟与班超有过交往?”
后又,转念一想:“如果卫戎所言为虚,幕后之人很有可能便是郑异,恰巧他此刻就在京师。但郑异又是如何知晓淮王在谢府的呢?”突然,他灵机一动,心中便有了计较。
当下问道:“你可认识郑异?”
接着双眼紧紧盯着卫戎。
卫戎闻言一怔,被邢馥的双眼望得有些紧张,竟然不知如何作答。邢馥登时心中雪亮,厉声道:
“你不是随郑异一同出塞前往匈奴吗?而且还不止一次,这还有何犹豫的?所言必定有诈。既然不如实相告,本司徒也就无法履行前言了。来人,将卫戎投入狱中,明日上刑拷问!”
卫戎大惊,道:“我确实认识郑异,所说句句属实,毫无虚假之处。为何还不放了我?堂堂司徒,怎可言而无信?”
左右甲士不由分说,将他押了下去。
邢馥随即唤了一名心腹,吩咐道:“速把檀方召来!”
司徒府的牢狱坐落在府中角落里的一处草木繁盛、鲜花怒放的庭院之中,而且是在一座由奇石堆成的巨大假山里,如此隐秘幽静,难怪窦固与班超半天没有找到。
此时已是夜间,虽然看不到园中美景,但不时散播出阵阵香气,扑鼻袭人。
押送卫戎的甲士们走到假山之下,用火炬照亮牢门,用力猛敲数下。半晌之后,里面才传出了脚步声,一个狱卒睡眼惺忪的也举着火炬走了出来,道:
“这三更半夜的,谁啊!”
外面的甲士道:“封观,今天是你值守啊!快开门!我等前来运送关押的人犯,司徒叮嘱,务必看好。”
“奇怪!以往都是白天提审、押送,偶尔倒也有晚间提出去审问的,但这半夜送进来关押新囚犯,却是头一遭!”那位名叫封观的狱卒唠唠叨叨着把牢门打开。
众甲士押着卫戎一同走了进去,封观又把牢门锁上。
通道内恢复一片漆黑,好大一会儿后,复又灯火明亮,走在最前的封观把牢门打开,那群甲士陆续走了出来,提着火炬渐行渐远,消失在夜色之中。
“看来,这司徒府的牢狱当真不小啊!里面应该还关押不少犯人,否则不会进去如此之久。”班超道。
窦固道:“不错!如果牢房都是空的,早就该出来了。我等且进去看看,再做计较。”
二人顾不了许多,冲上前,效仿适才的甲士,用力拍打牢狱。
封观刚刚睡下,闻得声响,又走了出来,道:“谁在敲门?”
窦固道:“司徒大人吩咐,提审人犯。”
封观将火炬举起,隔着狱门,照亮二人,警觉的问道:
“如何不带个火?”
“司徒事急。”
“要提何人?”
“一位是适才送来的犯人,还有事尚未审清。另一位,是前番押来的秦彭!”窦固道。
“今天关进来这么阙廷要员,司徒不提审,却只提审这两个无名小卒?”封观絮絮叨叨的伸出手来,道:“拿来?”
“何物?”
“司徒府的提人手谕啊!你等难道不知?”
“我等见司徒大发雷霆,就急忙赶来,连火炬都未来得及带,手谕马上便到!”班超道。
“这忙里忙外的,如何就你一个人?”窦固问封观道。
封观道:“弟兄们不容易啊!白天忙了一整日,而且关进来的都是阙廷重臣,像廷尉平寒朗、尚书令朱晖等,哪个是好伺候的?大伙儿早都累得精疲力竭,所以就尽量不闹出动静,让他们多歇会儿吧!”
班超点了点头,忽然道:“小心,你脚下何物?”
封观一惊,急忙低头观看,窦固的手臂早已伸过狱门栅栏,一手锁住其喉咙,一手取下悬在他腰间的门匙,丢给班超,同时低声道:“若敢乱动,就把你头颅揪下来!”
封观早被他的铁钳般的大手扣得说不出话来,憋得面色紫胀,眼前一阵眩晕,半晌方才缓过神来,定睛一看,门外的两名甲士此刻已经进至身前,而且还反锁上了牢门,吓得魂飞魄散,颤声道:
“你等何人,好大胆子,竟敢到司徒府劫狱?”
“听着,我等不是歹人。只要你听话,绝不会伤害于你。”班超低声道。
“但你要敢起歹意,我等立刻让你身首异处。”窦固的大手稍微加了点劲儿,封观又痛得差点昏厥过去,连连点头,示意住手。
“且领我等前去见秦彭。”窦固低声道。
封观连忙应允,举起火炬,在前带路。
狱内潮湿泥泞,阴气森森,腐烂霉味,呛人窒息,呻吟哀叹之声,从一排排的牢房之中不时传出。
封观带着窦固等人东拐西绕,走了许久,方才驻足,指着眼前的牢门,道:“这便是关押秦彭之处。”
班超道:“还不打开牢门?”
封观苦着脸道:“我只负责大门,适才接引关押那位卫姓人犯,乃是替人代劳,随便找一个空牢房锁住即可。但这秦彭,另有他人所管,门匙不在我处啊!”
“进去说话。”不知何时,那窦固一发力,已把牢门卸下,一同入内后,复转身把牢门掩在门框之上。
封观见他如此神力,吓得缩在一旁,手中的火炬早就被班超接了过去。
“你等是何人?”黑暗中一个低沉的声音传出来,班超闻声把火炬照了过去。
“秦彭,是我!”窦固上前道。
“啊,窦将军!你如何来此?”萎靡不振的秦彭闻言顿时了精神,用手拨开披头散发,惊道。
“一言难尽,出去详谈!淮王、司徒邢馥以及步兵校尉薛布谋反,并谎称陛下御驾亲征兵败归天。此刻淮王本人已潜入京师,城中遍布叛军。事情紧急,我前来救你出去,召集守卫城门的旧部勤王靖难。”
秦彭道:“我就是因为见步兵校尉薛布形迹可疑,阻挡他入城,才被抓入司徒府问罪。不想他们竟如此胆大妄为,图谋不轨!可是,当下我城门校尉之职已被司隶校尉王康当众宣布撤去,无有印绶,如何能调动部属?”
窦固道:“眼下,城门校尉一职已由北军中侯齐崇代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