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调戏
“一来天界就收你们这么贵重一法宝,真是太不好意思啦。”
说归说,萧惩将玉符收入囊中的动作却毫不犹豫。
真应看破不说破,笑而不语。
萧惩拱拱手,笑得热情洋溢,勾搭着真应的肩膀说:“改天有空一定要来我的酒楼吃饭啊,我请客做东!”
“……”
真应灵君端的是一派君子作风,举手投足间尽是雅正规矩,丝毫不为萧惩的利诱所动,只淡淡地笑了笑,说:“鬼王客气。”
说话间已走至法阵入口,要送萧惩回去。
萧惩却不知想起什么,又回了回头。真应灵君道:“鬼王不用看了,玄澈君与朝歌君打起架来,一般不打个三天三夜尽不了兴,是不会回来的。”
“哈?”
萧惩“啧”了声,笑:“怎么比以前还夸张呢。”
真应灵君淡淡一笑,正要再说,这时有名金衣神官从旁边的云层穿过,途径他们身边时速度稍缓,朝真应打了个招呼。
萧惩不认识他,但看他清隽疏朗的面容,又隐约觉得有些熟悉。
“丞化君。”
真应点头回礼,见对方衣衫凌乱略显狼狈,便问:“你这是怎么了?”
被称为“丞化君”的这位神官抹了抹额上的薄汗,道:“不慎被卷入一幅画中,孤飞了三天三夜,才总算飞了出来。”
孤?
萧惩眉头下压,显出一丝凝重——
若没记错的话,好像自古以来,只有帝王才有资格自尊为“孤”吧?那眼前这位,难道是……
再看他的神态,尚且镇定自若,看不出一丝的慌乱,一身华贵的金衣也是气度不凡,贵气逼人。
“又是画?”
真应灵君道,似乎类似事件并不是第一次发生,他早已见怪不怪,笑:“先有《红松白头》,再有《卧花逐草》,到你这儿已经是第三幅了,嗯,画的题名是什么?”
“枯木——双——鸦——”
金衣神官的飞毯渐飞渐远,响亮的声音悠悠飘来。
待他远去,萧惩遥望着云层里被飞毯尾巴拖出的长长尾迹,似随口一问:“真应兄,这位坐骑如此优秀的‘丞化君’,是何方神圣?”
“……”
真应神色古怪地看了萧惩一眼,似在奇怪他为什么会不认识丞化,笑:“鬼王莫不是在找茬?”
“找茬?”
萧惩一怔,低头整整衣袖,笑眯眯道:“我能找什么茬?怎么就找茬了?”
“……”
真应皱起眉头,疑惑道:“真不认识?”
“……”
实话说,萧惩觉得自己应该认识,但又实在一时思想不起来,无奈地摊摊手:“真不认识。”
真应灵君勉强相信了他,道:“即使鬼王没听说过‘丞化灵君’,我想对他的俗名,您定也是不陌生的。”
“哦?”
萧惩挑眉:“说来听听。”
真应灵君缓缓道:“他,姓‘乐’。”
“乐?”
萧惩笑容一僵:“那他岂不是……”
真应点头:“没错,他就是玉鸾的最后一任君主,乐倾尘。”
“怪不得。”
萧惩轻轻叹了口气,说:“怪不得我总看着面熟,没想到竟会是他。”
“……”
真应没有说话,复杂的眼神中掺杂着一丝对萧惩的同情,但微乎其微。
萧惩仰头望天,脸上挂满了哭笑不得,问:“他,什么时候飞升的?”
真应灵君道:“玉鸾国破。”
.
回城路上,萧惩想起改造酒楼的事儿来。
原计划将三楼的包厢改成客房供客人休息,如今颜战在鬼界正缺个落脚的地方,给他住倒挺合适,偶尔还能帮忙看个店什么的。打定主意,于是萧惩又拐去了人间一趟——
鬼域是没有空心砖可以卖的,只有人间才有。
但晚上做生意的砖窑不多,他逛了一两个时辰,直到深夜才找到一家。要盖两间房,粗略一算,差不多得一万块砖,再加上水泥砂浆搅拌器铁锹这些,装了满满当当的一板车。
而等他拉着板车回去的时候,正赶上子时百鬼夜行。
鬼民们倾巢而出,涌往人间。
城外的旷野上,鬼头攒动,摩肩接踵。
萧惩逆着鬼流,因为小小地使用了一点儿法力,拉起车来脚下行云流水悠哉游哉,倒不显得费劲儿。但由于出城的鬼魂太多,鬼挤鬼,如无头苍蝇般往他车子上乱撞,无形中增加了他拉车的阻力。
“诶,让让!都让让啊!”
他只顾着躲避眼前的鬼魂,丝毫没注意远处一袭白衣的青年正站在鬼域入口等他。
直到对方先看到他,疾步朝他走来。
“哥哥!”
萧惩猛一恍惚,好像听到有人叫他。但屏息细听时,这声音又消失了,耳边只剩下呼啸的狂风卷携着嘈杂的鬼哭狼嚎。错觉吧,他想,怎么可能是小孩儿呢?
谈不上失望,他再次埋头拉车。
“萧掌柜!”
再一次有人叫他。
这一次,他听清了。
猛地抬头,就看到颜战正遥遥的朝他这边张望着。青年如玉的脸庞看不出焦急,但他走得那么快,想要靠近他的心情分明就很急切。
就像妻子等待着晚归的丈夫。
他等着萧惩,不知等了多久,直到霜雪将他的眉毛染成白色,望眼欲穿。但在看到萧惩的一瞬间,死寂的眼神瞬间就明亮起来。
萧惩心里忽然一阵抽痛——
他突然想起来,很久很久以前,颜湛也如这般站在雪地中傻傻等了他一整晚,直到完全变成了个“雪人”。但他的失神只有短短的一瞬,很快就又收敛心绪,道:
“你守这儿干什么,不是让……”
你在酒楼等我回来吗?外面多冷啊!但话还未说完,脸色先沉了下来。只因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只醉鬼,不止挡了颜战的道儿,竟还一脸色相的对他上下其手,想要图谋不轨。
“好俊的一个哥儿啊哈哈,来来来,陪大爷喝酒,继续陪大爷喝酒啊哈哈哈!”
这胖头鬼长得五大三粗满脸横肉,也不知道到底喝了多少,醉的连眼睛都睁不开了,走路摇摇晃晃的。将颜战截下之后顺手就勾了他的肩,油腻腻的肥手隔着衣服抚摸着他的胸膛,嘟起乌紫色的香肠嘴就往他白嫩的脸颊上贴。
“……”
隔得稍远,角度也有些刁钻,在萧惩看来,颜战似乎伸手推了那醉汉一把。但那胖头鬼膀大腰圆一个能劈颜战仨,颜战一下没能推开,只好皱着眉头充满嫌弃的把脸躲向一边。
随着动作,拉出一段纤长优美的颈段。
羽毛般的雪花飘落在颈间,被温热的皮肤暖化,如一粒粒晶莹的珍珠般顺着颈线没入领口。略显苍白的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纤细而脆弱,惹得人很想叼上一口,尝尝滋味儿是不是如想象中一般甜蜜。
“绝色,真是绝色啊。”
胖头鬼馋得两眼发红,色眯眯地腆着脸就往颜战脖子里钻,怪笑:“来来来,今晚好好陪陪本大爷,本大爷让你好好享——呃——啊!”
话未说完,忽然吃痛大叫起来。
萧惩转瞬而至,一手薅住他的头发把他从颜战身上薅下来,咬牙冷笑:“眼瞎了吗,敢跟我这儿耍酒疯?”一顿,看向颜战时语气柔软了几分,“没事儿吧,碰到你没?”
“没有。”
颜战摇头,缩了缩手指不动声色地将指尖一枚由魔气凝结的薄刃化为虚无,微笑道:“还好你来的及时。”
“你没事儿就成。”
萧惩挑眉,不自觉地挺了挺胸膛,颇有种英雄救美的自豪感跟小得意。
颜战弯了弯嘴角,冰冷的水晶镜片后,眼神柔软而宠溺。
“妈的!你谁啊你!”
胖头鬼被萧惩薅得头皮发麻,在他手底下死命挣扎,哇哇大叫连声咒骂:“敢坏老子好事儿,也不看看这里是哪儿!这可是无间鬼域我主萧厄的地盘儿!就凭你们两个凡人,也敢跑来撒野?!小心老子一口生吞了你们做下酒菜!!!”
“原来你还知道这里是无间鬼域!”
萧惩冷笑,甩手将他掼倒在地,抬腿就在他肚子上踹了一脚,道:“我看你是酒还没醒,帮你醒醒酒吧!”
说着又“duangduangduangduang”把胖头鬼摁到地上揍了几拳。
也没用法力,赤手空拳,但拳拳到肉,大有一种街上小流氓儿打架斗殴时的狠劲儿,直揍得胖头鬼鼻青脸肿涕泗横流,这才停手作罢。一脚踏着胖头鬼的胸口,他叉着腰问:
“现在清醒了没?”
再不醒命都没了,敢不醒吗?胖头鬼张开迷离的双眼,终于认出他来,吓得肥腻的身躯猛地一震,立刻如四脚朝天的王八一样扑腾着手脚哆哆嗦嗦地哭喊:
“我……我主,萧厄?”
“呵。”
萧惩冷笑,收了脚:“喝了二两黄尿,看把你能的,尾巴都要翘上天了,连我的人都敢动?”
“!”
胖头鬼一咕噜翻身而起,跪趴在地上磕头道:“主上饶命!主上饶命!小的眼瞎!是小的眼瞎没认出主上,更不知道这位公子是,是……是您的朋友!”
萧惩眯眼:“求我没用,跟公子道歉!”
“……”
萧惩一喝,吓得胖头鬼又是一阵哆嗦,急忙连滚带爬的跪向颜战,“咚咚咚”磕了几个响头,说:“公子饶命!公子饶命!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您身份尊贵!”
“……”颜战抿唇不语,表情十分冷淡。
他看了看萧惩。
萧惩说:“随你处置。”
没直接杀了,就是不想杀吧?颜战垂眸,目光危险地俯视着胖头鬼,淡淡道:“暂且留你一命。”
萧惩道:“还不谢谢颜公子?”
胖头鬼立刻道:“谢颜公子!谢主上!”
说罢爬起来就要跑。
谁知萧惩又道:“站住!”
胖头鬼一愣,以为萧惩突然改变了注意,吓得连头都不敢回,直接原地站着就尿了。
颜战亦心存疑惑,不解萧惩为何又突然把人叫住。
只听萧惩凉凉地说:“刚刚你说‘吃人’?怎么,一念城的规矩你都忘了吗?依仗自己是鬼有点儿微末法力,就对凡人强取豪夺,甚至伤人性命?”
“这……这这这……”
胖头鬼都快哭了,解释道:“小的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