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 修文
该有好报。鬼,又凭什么不能飞升呢?”
但他的声音很轻,就像在自言自语。
玄澈嘲讽地冷哼了一声,说:“你怎么能说出这话来,不怕被帝君听到吗?鬼就是鬼,怎么可能有‘好鬼’?要知道,人就是因为太坏才会化鬼,不然不早就飞升了吗?”
鹤翎眉头紧蹙,摇头道:“但他怎么可能是恶的,他还免费帮人驱鬼降妖呢!”
老者默默地说:“但是鬼没抓着,倒是把请他抓鬼的主人家给打了个半死。”
“……”都没注意到萧惩神色复杂。
鹤翎一愣,说:“他还免费给人相面算命看风水呢!”
老者稍一沉默,说:“但是被他相过面的女人都出家做了尼姑,被他算过命的男人都上吊寻了短见,被他看过风水的楼盘全都价格暴跌成了烂尾。”
“……”萧惩又悄悄揉了揉眉心。
鹤翎嘴巴张成“O”形,叹为观止:“这……也太毒了吧!”
“……”萧惩一手扶额,哭笑不得。
鹤翎还是不死心,想了想,又说:“他不还免费替人治病写家书了吗?”
“……”
老者沉默半晌,摇摇头,一言难尽地说:“别提了,凡是被他代写家书的人全都染上恶疾,在他的小药铺里不治身亡了……”
“啊?!!!”
鹤翎震了震,说:“怎么会这样?这也太离奇了,难道他真的是个表里不一的伪善小人?”
“……”萧惩捂了捂脸。
“呵——”
这时,角落里终于发出一声忍无可忍的冷笑,说:“简直可笑,也不想想以修文真君的能耐,他若真想伤害你们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
萧惩往下拉了拉帽檐儿,没有出声。
鹤翎看了颜战一眼,有些欣喜地说:“我也这么想的。我发现颜兄你虽然话不多吧,但似乎每一句都能说到点儿上。”
老者说:“但他残害了很多向他寻求帮助的人,这是不辩的事实啊。所以啊——”
“他不能飞升,也不配飞升。
“于是天雷炸响,一道雷火从天而降,劈烂了这座道观。
“第二天,当乡亲们上山查看时天火已将庙里一切能烧的东西都烧了个一干二净,只剩了这些财宝和纯金打造的神像歪倒在地。有人试着将神像扶起来,但发现神像扶了立刻又会倒下,竟再也扶不起来。还有人试着将香炉重新点上,但再也点不燃。还有这灰尘,落了一层又一层,不是没人扫,而是根本扫不掉。”
鹤翎望着歪倒的神像,面露沉重,缓缓说:“心若蒙尘,尘土就扫不净,心火已灭,香火就点不燃。一个人,若他自甘堕落,坠入地狱,即使旁人想扶他一把,怕也是徒劳。”
“说起来……”
老者一顿,叹了口气,道:“就连‘消厄镇’这个名字,都是修文真君帮我们取的。
“他说希望我们镇能够平安顺遂,永无灾祸。
“只可惜,消厄、消厄,即没能帮我们消厄,更没能帮他自己消厄。若非这次洪灾急需用钱,我们说什么都不会偷神殿里的东西,因为听说花修文真君的钱……是要走霉运的。”
鹤翎一怔:“消厄……萧厄?”
听到此处,他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儿了,再看看玄澈古怪的脸色,而萧惩又一语不发。
难怪,难怪刚一进消厄镇看到城上模糊的字迹时,萧惩就欲言又止,刚刚在殿外又说不想进来,便小声而忐忑地问:“萧兄,这个、这个修文真君,不会真的……”
是你吧?
余下的话没有问出口,被突然起身的青年吸引了注意。
只见颜战走到神像前,蹲下身。
轻轻拂去神像上落满的灰尘,动作仔细又虔诚,就像在为心中最最珍贵的神明沐浴净身,指尖缓缓摩挲过神像的脸,从眉到眼,温柔眷恋。
慢慢的,神像的全貌露了出来——
眉目修长,笑容肆意。
明明饱经霜雪,阅尽炎凉,但负剑而立时眼神却依旧纯净明媚的恰似少年。
对比这荒凉的境地,更是让人不胜唏嘘,心中微凉。
“唉……”
萧惩叹了口气,过去拉他起来,轻声说:“别搞了,没多大的事儿。”
不在意的,他不在意的——
但是他在意啊!
轻轻拨开萧惩的手,颜战抬眸,稍显固执地说:“我能擦干净的。”
哥哥。
当所有按捺不住的深情都被克制,薄薄的镜片之后,眼中仅剩了盈盈浅笑。这笑是一种无奈,更是一种芸芸众生如流而过,以千百亿计,却唯有你我互为知己星月交辉的默契。
“……”
萧惩一愣,对上颜战的目光,心底莫名涌出一股热流。
直让他头脑发热,想将人紧紧拥住。其实在心底他已经这样做了,但事实是——
他一时愣住,忘记了动作。
看着修文真君的神像一点点被擦干净。
众人惊疑:“咦,怎么回事儿?传说不是擦不干净吗?”
原本是擦不干净的。
但是当心底的尘埃被拂去,当心头的热火被点燃,当身边终于有了依靠和支撑,他就能重新站起来啊。
颜战毫不费劲儿,轻飘飘就将数十丈高的神像扶了起来。
随之拾起角落里被闲置多年的笤帚,扫净了神坛上的灰尘,点燃了烛台上燃了一半的红烛,还有一盘盘的焚香。
烛火和香火映着宝石和金箔。
修文殿,瞬间又变得光芒万丈起来!
赢得了众人的惊叹,颜战望着自己的战果,满意地弯了弯嘴角,“萧——”
刚一开口,回头却见萧惩往后退了几步,突然转身跑出了修文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