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 修文
生,半空中挂着大大小小的蜘蛛网,每走一步都有丝网黏在脸上。
十分难受。
玄澈走在前面,不停挥刀斩断蛛丝。
鹤翎跟在后面呛得直咳嗽,道:“这座庙这么荒芜凄凉,不大像是你的清雅殿啊。”
玄澈道:“门上的匾额都烂了,谁知道呢。不过我看也不像是我的,毕竟我的神殿香火鼎盛,信徒多到能踏破门槛,才不会这么萧条。”
鹤翎道:“可不是你的又是谁的?我们都进来了,修为也没掉。”
玄澈道:“鬼知道!”
“……鬼。”
鹤翎下意识回了回头。
萧惩说:“看我干什么,看脚下,地上这么乱,小心把你给绊倒。”
“……”鹤翎扬了下眉梢。
玄澈已走近大殿,推开殿门,动作一顿。
鹤翎问:“怎么了?”
玄澈说:“屋里有人。”
殿中传来一阵“窸窣”,还有道苍老的声音:“几位公子,外面风大雨大,您若要进来避雨就赶快进来吧,进来把门关好。”
四人相继进屋。
萧惩看到,这间神殿里至少有十人在,而说话的,是坐在角落里的一名老者。
除老者之外,其余都是青壮年。
而这间神殿极高。
比怀灵帝君的两仪殿还要恢弘,四人合抱的红木柱子上刻着描金云纹,琉璃做成的穹顶上镶嵌着金箔宝石,夜明珠多不胜数。
流光溢彩,富丽堂皇。
但是极空荡。
唯有地上歪倒的桌椅板凳、破烂的门框窗棂、凌乱的蛛网窗纱、厚得埋到人小腿的灰尘,以及供桌上倾倒的一鼎香炉和燃烧了一半的红烛……
还有,一尊数十丈高的破旧神像。
正在告诉着世人,这间神庙也曾辉煌过,只是今日他们几个闯进来,不慎瞧见了它的落魄和衰败。
那神像也塑造的金光闪闪。
现在正倒在地上,上面盖了厚厚的一层灰,看不清具体模样,更无从得知他是仙界的哪位道友。
而此时,那十几名身穿粗布麻衣的男子正拿着凿子和垂头,在墙壁上挖宝石和金箔。
宝石已被挖的所剩不多,金箔也逐渐稀落斑驳。
四人席地而坐。
鹤翎往萧惩身边靠了靠,小声说:“如果神殿主人看到自己的神像被人给掀了,庙中的财物也都被挖走,不知会作何感想。”
萧惩把伞晾在一边,无所谓道:“能怎么想?再说,你怎么知道这神像不是人家自己掀翻的呢?”
鹤翎皱眉,看着萧惩的眼神变得有点儿复杂。
玄澈也说:“多少人飞升还来不及,会有人傻到这么干吗?”
萧惩笑了笑,没说话。
玄澈盯了一会儿,却是有些看不下去,道:“我说你们这些人,拿人家的财宝也就算了,都不给人把房间打扫打扫的吗?还有这神像,他倒着就任他倒着了吗,你们就不能把他扶起来吗?!”
众人一愣,将他四人细细打量了一番。
角落里的老人说:“几位公子,一看就是从外地来的吧。”
玄澈“咦”了声,说:“外地的怎么了?瞧不起外地人?”
“不是不是,老朽不是这个意思。”
老人连忙摇头,让其他人继续挖财宝,他独自向萧惩他们解释——
原来,这座神殿并非是玄澈的清雅殿,而叫做“修文殿”。
已在消厄镇伫立了七千多年。
这么算来,消厄镇的历史远比穆安国的历史悠久得多,差不多可以追溯到济沧时期。而殿里供奉着的,是“修文真君”。
“修文真君?”
玄澈与鹤翎面面相觑,记不清天界有这么一号人物。
据老者说,修文真君的俗名叫什么因为年代久远,已无从考证。
只传说他样貌隽美修长,文雅端方风姿无双,于是人们亲切地赠他“修文”二字。
在消厄镇一带,始终流传着这么一个说法——
“拜修文,保平安。”
在当时,修文真君不仅免费帮大家驱鬼捉妖,相面算命看风水,而且经常设义诊为乡亲们治病外加代写书信。
倘若谁家有干不完的农活,他也会出手相助。
人们因此敬爱他。
于是有钱出钱,有力出力,修建了这么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送给他。
甚至还仿着他的真容,塑了一尊纯金的神像给他。
但凡是好的,修文真君都有求必应。
许多外地人因此也慕名而来,修文殿的香火日渐鼎盛,而修文真君拥有的信仰之力也越来越充沛。
直到某天清晨,他在万丈霞光之中……
飞升了!
“修文真君飞升那天啊,无数枯木再度逢春,无数孤山鲜花烂漫,无数荒漠化为绿洲,无数沧海重归桑田……”
老者眯着眼睛,一边慢慢回忆一边细细描绘。他接连用了好几个“无数”以形容修文真君飞升那天的浩大与壮阔,无比向往地说:“听祖先们讲,那可真是天地山川,皆为震撼哪。人间化作了欢呼的海洋,他的飞升,是众望所归……”
说到此处,老者的声音逐渐低沉下来。
玄澈道:“然后呢?”
“然后……”
老者顿了顿,说:“意外偏偏在此时发生了,修文真君飞升到一半……忽然又被打回了凡间。”
鹤翎正听得起劲儿,道:“为什么?!”
老者的目光从他四人身上依次扫过,低低地说:“因为他不是人,而是……鬼。”
“鬼?”
不知玄澈想到什么,迅速看了眼萧惩。
萧惩白他一眼:“好好听你的故事,别看我。”
老者说:“他是鬼,鬼又怎么可能飞升做神仙呢?”
鹤翎道:“但我以为,不仅需要好人有好报,好鬼也